“我没事。”纪璇拢了拢身上带着他体温的制服外套,布料残留的温度却让她莫名不安。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目光,那里面的关切太过真切,反而让她更加警惕——
原著里,正是这份关切,让那个疯子对她下了死手。
宋修远显然不信,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视线却落在了床上凌乱的被褥上。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床单上投下的光斑恰好罩住几缕散落的黑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红。
他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碎裂开来:“我们接到线报,那个疯子在这一带出现。你是受害者,需要配合调查——我知道这对你很难,但只有这样,才能最快洗清你的嫌疑,也能保护你。”
“我会配合。”纪璇垂着眼,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能想象出他此刻的心情,但她知道她不能回应,对面的人一旦招惹上身,对于她来说便是杀身之祸。
宋修远凝视著面前朝思暮想的人。
那个当年只会扑进他怀里哭的小姑娘,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如今依旧对他避如蛇蝎,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即便遭遇了如此重创,却还是坐在离他咫尺却分外遥远的位置。
宋修远沉默了很久,久到纪璇以为他要发怒,却听见他轻声说:“你先穿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房间,背影透著难以掩饰的落寞。
纪璇飞快地换好衣服,刚走出卧室,就听见探员的汇报声。
“探长,床单上检测出两种生物痕迹,一种是钟仁耀的血迹,另一种是那个疯子的。”
似是不想在宋修远面前说得太直白,探员点到即止。
宋修远“砰”的一声一拳砸在墙上,声音冷得像冰:“立刻扩大搜索范围,沿着小区监控排查那个混蛋的逃离路线,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探员收到命令后转身离开。
忽然,宋修远听到了身后几不可闻的脚步声。
他回头看向纪璇,目光里的怒火瞬间敛去,只剩下心疼。
“美安,你得跟我回总署做个笔录”宋修远注视著纪璇良久缓缓说道,“放心,有我在。”
纪璇心头一动,听到这话,心里莫名有了几分着落。
这还是头一次,在这个满是疯子的世界里,听到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
“您好,和我们走一趟吧。”一名年轻探员上前一步,打算给纪璇戴上手铐。
纪璇顺从伸出手去。
不料宋修远抬手挡去了探员递过去的手铐,极其自然地接过,语气平静:“不必了,你去忙吧,我来负责她。”
年轻探员点点头,小跑着出去。
宋修远将手铐别在腰带一侧,回身温柔地注视着她,缓缓说道:“走吧。”
纪璇跟着他上了专用车辆,坐在副驾驶座上,心里想着一会儿应该如何应对总署的盘问。
宋修远坐在驾驶座上,侧头看了她好几次。
看她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他喉结动了动,右手抬起,悬在两人之间半寸处又顿住,指节微微蜷起,终究还是轻轻落回方向盘上:“不用紧张,只是例行问询,很快就会结束。”
纪璇回过神,连忙点头:“谢谢探长。”
话音刚落,宋修远的身体就是一僵,眼帘猛地颤了几下,握著方向盘的手也紧了紧。
纪璇见状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程美安从来都是叫他“修远”,这个称呼太生分了。
“叫我修远就好。”宋修远沉默了片刻,声音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纪璇小心翼翼扭头看他。
他目视前方,表情看似平静,可眼底的失落却像潮水般快要溢出来,连眼尾都泛著红。
纪璇的心猛地一揪。
或许程美安不知道,但她却是清楚的。
无论宋修远从前做过什么,都是为了程美安。
他曾为了给养母凑医药费,重回那个让他受尽屈辱的地方,只为了见到她的笑脸,重新获得她的接纳;他多年来从未放弃过她,一直给她发短信却丝毫不敢出现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唯恐会打扰她的生活
程美安是他捧在心尖上的人,而自己刚才的一声“探长”,无疑是在他心上划了一刀。
她张了张嘴,想改口叫哥,却听见宋修远轻声说:“到了。”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这才是一切的开始。
纪璇看向窗外的总署大门,却不料后视镜里——
赫然站着一道漆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