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眸漆黑如深潭,眼尾微挑的弧度里藏着化不开的沉郁,熟悉得像刻进骨髓的噩梦。
纪璇的心跳漏了一拍。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让她脊背发僵。
他正站在床尾,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眸子。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安静得有些诡异。
是他?!
纪璇脸色骤变,挣扎着就要下床逃走。
他早就料到了她的行动轨迹,在她脚还没来得及落地的时候,便伸手关上了房门并将其反锁,转身随手抄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砸向墙角的监控摄像头——
“哐当”一声脆响,玻璃碎片溅落满地,红色的警示灯彻底熄灭。
精准无比。
纪璇动作一僵,抓着被子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慌张地往床内侧退。
“你、你想干什么?”纪璇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后背贴着凉凉的墙壁,退无可退。
他并没有当即回答,只是不疾不徐地摘下口罩。
病房顶灯的光漫下来,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
高挺的鼻梁投下一小片阴影,唇线锋利却抿得柔和,原本妖孽逼人的眉眼被暖光浸得褪了几分凶戾。下颌线依旧绷得紧实,可那双曾盛满偏执阴鸷的眸子,此刻竟映着细碎的光,翻涌著连他自己都未必明晰的复杂情绪。
他徐徐靠近,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床沿,带着消毒水与医用酒精混合的味道。
“来看看你。”
她看着眼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心跳简直要停止了。
只是来看看?
她不信。
“真的。”对方似是能看出她的想法,特意强调了一句。
“哦,是嘛”纪璇脸上僵硬。
信你就有鬼了,现在医院内外,到处是巡逻的探员和受过训练的医护人员。咸鱼看书惘 芜错内容
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变装潜入,只是为了看看她?
某人看着纪璇眼中纷繁的思绪,像是读出了什么,不过只是翕动了一下眼帘,像是暗自咽下了一声喟叹,并不言语。
不过看到他那副平静的神情,那天晚上的事情再次如潮涌入她的脑海。
“上次你来我家之后不久探员就来了,是你叫他们来的?”她眼神闪烁著问道。
她实在想不到谁还会做这件事情。
毕竟那天晚上除了她,就只有他在现场但是叫来总署的人抓自己,这可能吗?
不过鉴于对方是个疯子,或许这是他独有的消遣?她觉得,她一辈子都没法理解这个疯子在想什么。
他墨黑的眸子像淬了冷光的深潭,将她眼底的惊疑、揣测都尽数收揽,瞳仁里情绪翻涌如暗潮,却又在瞬间归于沉寂,最终只从齿间溢出一声轻淡的“嗯”。
“为什么?”她攥著被子的手又紧了紧。
窗外的月光被云层遮住,房间瞬间暗了几分,将他脸上的轮廓衬得愈发深邃难辨。
“不想让你死掉。”他走到面前缓缓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墨黑的眸子里盛着她的影子,专注得仿佛只能放得下她一个人,“这么说,程医生会信我吗?”
纪璇瞳孔颤了又颤,眼中满是对他所言的惊讶和疑惑。
此刻的沉默就是最直白的答案,他甚至没等她开口,就从她躲闪的眼尾里读懂了所有。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心底漫上一丝淡得像雾的失落,但很快被他压下去。
目光落到她缠满绷带的腹部,那点黯淡的情绪瞬间被更强烈的执念覆盖,他缓缓抬起手向她伸去——
纪璇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浑身一缩,本能地攥紧病服领口往后躲,膝盖顶起想隔开两人的距离:“你别过来!”
她的挣扎带着慌乱的力道,不小心撞在他伸来的手腕上,他却没恼,只是顺势收了收力,掌心虚拢在她的腰侧。幻想姬 唔错内容既没用力禁锢,又恰好稳住她因动作幅度过大而摇摇欲坠的身体。
纪璇吓得浑身发抖,张口下意识喊出第一时间想到的名字:“宋修——”
“唔!”话没说完,温热的手掌就捂住了她的嘴,一声床垫的闷响将她摁倒在床头上。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反抗的意味。
他俯身,近距离地注视着她,掌心仍捂着她的嘴唇,触碰到脸颊的指尖带着医用橡胶手套残留的微凉触感。
如此近的距离,近到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近到她能清晰嗅到他白大褂上酒精味下的淡哑气息,连他呼吸拂过她睫毛的颤动,都感受得一清二楚。
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她第一次清楚地看到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正在滋长的东西。
所有她在原著里读到的偏执疯狂,甚至带着想要将什么东西撕碎的、类似于嫉妒的东西,在她即将要喊出那个名字的一瞬,在他漆黑隐蔽的眼底瞬间爆炸开来,好似看不见的幽鬼在里面疯狂缠绕,彼此噬咬。
但是他的神情却依旧保持着非人的平静。
仿佛他眼底那场惊涛骇浪,只是她濒临崩溃时的幻觉。
“你刚刚打算叫谁。”
他蓦地开口,目光带着死亡的气息凝视着她,漆黑的眸子凝著冰,每一寸视线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将她惊愕的脸牢牢嵌在瞳仁里,仿佛已经在沼泽里溺亡的尸骨。
纪璇清楚地意识到,是刚才自己试图喊来探员的举动惹恼了他。
死亡的恐惧像冰冷的海水,瞬间从头顶倾覆而下,堵住她的喉咙,攥紧她的心脏的同时令她感到一阵绝望的窒息。
完了,要被杀掉了。
他平静却暗藏锐利的目光,令她身上控制不住地发著抖。
从前无数次见到的,那冰冷的刀锋,沾血的侧脸,扼住喉咙的双手
还有钟仁耀死时,那脖子上被血淋淋割开的口子,缠绕着断筋白色骨骼,外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