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地面的刀,蓦地开口。
“那给我一个你这样做的理由。”
逐渐远去的身影忽然一顿。
病房里的空气似乎都在此刻凝滞,纪璇攥著被单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能清晰看见他转身时白大褂勾勒出的挺拔脊背,也能捕捉到他听见问题后瞬间的僵硬,那是一种不同于面对危险的滞涩,更像被戳中隐秘心事的无措。
他的脚步停在晨光初透的门后,回头看去。
侧脸一半浸在阴影里,一半沐着浅淡的曦光,连带着一侧的墨眸之中也罕见地折射进去几寸金色明媚的光辉,将下颌线的弧度衬得愈发清晰。
他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疑惑的面容,缓缓启唇。
“我喜欢你。”
什么?
纪璇愣住了。
他凝视她良久,看着她木讷的神情后,漆黑如墨的眼中多了几分淡而无奈的笑,张口重复了一遍。
“我喜欢你,程医生。”
所以,我舍不得伤你分毫,却也绝不会放你离开。
纪璇愣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才戴着口罩转身离开。
纪璇坐在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腹部那道疤痕似乎还残留着他唇瓣的温度。
她忽然想起他屡次阻止她将腹部刀刃拔出的举动,想起在探员冲上楼前那一句句看似平静的安抚,想起他查看伤口时眼中的关切,想起他藏在被子里的小心翼翼
真是奇怪了
她好像惹到了,一个了不得的麻烦。
窗外的天色泛起鱼肚白,纪璇摸著那道浅浅的疤痕,接到了一个电话。
“美安,记得来参加我们的同学聚会。”电话那边传来陶雅的声音,“就今天,别忘了。”
“哦好,不会忘的。”纪璇应道。
她自然不会忘记,除非她想被碎尸在卧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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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v的走廊里弥漫着烟酒混合的味道。
包厢门紧闭,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隔着玻璃,纪璇能看到里面男女喧闹厮混的样子,空气里满是烟酒的燥热感。
这里应该就是了。
纪璇知道这里都是些疯癫的坏种,绝对不能久留,打算进去沾一脚派对地上的土就走。
纪璇推开门的瞬间,喧闹突然停了半拍。
几道熟悉又憎恶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让她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陆诗晴斜倚在沙发正中央,涂著酒红色美甲的手指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哟,这不是程大医生吗?总署的局都敢掺和,同学聚会倒摆起架子了?”
“是啊美安,我们可等了你好久,不是我拦著的话,诗晴就带着人去家里找你了。”姚静婉坐在她身侧,穿着蕾丝连衣裙,看起来依旧是副柔弱无害的模样,可眼底的恶意和调笑藏都藏不住,“我们都听说你前段时间出事了,特意让陶雅叫你过来散散心。”
诗晴?陆诗晴?!
是那个之前校园霸凌程美安的陆诗晴?
她心头一沉,转身就想走,却被守在门口的吴艳琳猛地推了回来。
吴艳琳手里攥著个空酒瓶,满脸通红,显然已经喝大了,说话都带着酒气:“想走?把我们当空气呢?今天我们没玩够,你就别想出这个门!”
“砰”的一声,包厢门被几个男同学反锁,音乐再次被调到最大,却盖不住纪璇越来越快的心跳。
她扶著身后的茶几,指尖冰凉——
这哪里是同学聚会,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