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何时已松开撑著玻璃的手,指节泛白,蓄满了力道。
下一秒,那只手死死攥住男人的手腕,骨骼被捏得“咯吱”作响,声音在嘈杂车厢里格外刺耳。
男人疼得五官扭曲,龇牙咧嘴地破口大骂:“你他妈有病吧!赶紧放手!”
这声怒骂像颗炸雷,瞬间将车厢里嗡嗡的人声劈得戛然而止,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可晚高峰的人潮早堆成了密不透风的墙,连转身都显得奢侈。
一张张或低头刷手机、或面无表情的脸相互遮挡,远处的人循着声音望过来,眼里只有茫然的好奇,没人能看清这方寸之地里,正剑拔弩张的对峙。
“妈的!我让你放手听见没有!”
男人唾沫横飞地嘶吼,拼命想将手腕抽出来,手臂因用力而青筋暴起。
可那只钳制他的手稳如磐石,任凭他怎么挣扎,对方的手臂甚至没晃动过一下,力道反而越来越沉。
纪璇缩在一旁噤若寒蝉,指尖冰凉。她能清晰感觉到,一股若有似无的杀气正从身边男人身上渗出来,在狭小空间里悄然弥漫。她不敢移开视线,死死盯着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他的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冰原,目光扫过那头猪皮夹克领口露出的蓝色工牌——
黑石重工,张渚。
他没说一个字,只是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骨骼错位的脆响接连传出,听得人头皮发麻。
张渚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惨叫一声后冷汗直流,却还硬撑著放狠话:“王八蛋!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黑石重工的技术骨干,信不信我让你在这破城市待不下去!”
“骂谁王八蛋?明明是你先动手摸我的!”纪璇再也忍不住,怒声反驳。
张渚却一脸痞相地抵赖,眼神在她身上扫来扫去,满是轻蔑:“我摸你?就你这清汤寡水的样子,白送上门都嫌硌得慌,少往自己脸上贴金,真当自己是块香饽饽了?”
纪璇气得发抖,刚要上前理论,身边的男人已经先一步动了手——
一拳带着破风的劲,狠狠砸在张渚脸上!
指骨撞碎鼻梁的闷响混著痛呼炸开,张渚整个人像被重锤夯过,脑袋向后仰出一个夸张的弧度,口水和血沫瞬间喷溅在面前的人潮里。
“啊!”他捂著流血的鼻子哀嚎不止,纪璇甚至清晰听到了鼻骨碎裂的轻响。她心里清楚,他已经收着力了,毕竟在公共场合,不想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
“我去你妈的!敢打我?你等著!”张渚半边身子被人群挤著动弹不得,但另一只手还能活动。
他恼羞成怒地抓起身边的公文包,朝着他的头狠狠砸了过来!
可他抬手的瞬间,手腕就被再次攥住。男人干脆利落地一拧,“咔嚓”几声脆响接连传出,公文包“啪”地掉在地上,还顺带砸了张渚自己的脚。
“啊——!”手筋被拧转的剧痛让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音穿透了车厢的嘈杂。
张渚拼命甩动着手,可那只钳制他的手纹丝不动,甚至随着他的挣扎,力道还在缓缓加重,像是要把他的手腕直接拧下来。
纪璇看得心惊肉跳——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人的手腕能被拧成这般扭曲的麻花状。
她下意识看向身边的男人,心脏狂跳不止。
她太清楚他的手段,徒手拧断人的脖子都不在话下,拧断一只手腕对他而言,简直是易如反掌。而他现在迟迟不给出最终“结果”,大概是在享受猎物哀嚎的滋味。
可诡异的是,他脸上神情平静得可怕,甚至比车厢里任何一个路人都要“正常”。
“混蛋!我要到总署告你!让你把牢底坐穿!”张渚的咒骂声越来越难听,带着绝望的歇斯底里。
纪璇侧头看他,男人依旧一言不发,脸上没半点波澜,仿佛张渚的咒骂只是耳旁风。
可这份沉默,在张渚眼里却成了示弱的信号。
“怕了吧?知道怕就他妈的给我松手!”张渚脖颈青筋暴起,污言秽语像腌臜的污水般劈头盖脸泼来,每一句都带着令人作呕的龌龊味。
纪璇站在他身后,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胸口窜起一股无名火。可她不敢再出声,她太了解身边的男人,现在任何一句刺激的话,都可能点燃他骨子里的暴戾。
她强压下怒火,再次看向身边的男人——
他神情依旧平静,可纪璇看着看着,后背却泛起一阵寒意。
她太熟悉他这副模样了,这种沉默从不是示弱,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要是他真在这里失控动手,自己该怎么趁乱躲开这场无妄之灾。
就在这时,地铁到站的提示音终于响起,像一道救命的符咒。
那只几乎要将张渚手腕捏断的手,终于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张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恶狠狠地瞪了纪璇和男人一眼,临下车前还往男人脚边啐了一口唾沫:“怂包!”
男人闻言,漆黑的眸子淡淡扫了张渚一眼,没说话。
可就在那一瞬间,原本藏在平静眼底的锐利杀气,轰然炸开,像蛰伏的猛兽终于露出了獠牙!
纪璇看清那眼神的刹那——
身体猛地僵直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她都数不清,自己有多少次,是死在这样冰冷的眼神下了。
张渚像是被那眼神烫到一般,下意识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停留,转身就慌慌张张地涌入了地铁站的人潮里。
地铁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厢内的喧嚣骤然淡了许多,空气都仿佛流通了起来。
“你在哪里下车?”男人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淡,可周身未散的杀气,却依旧让人胆寒。
纪璇的心跳还没平复,胸腔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她干笑两声,声音都带着颤:“下、下一站就是。”
他挑了挑眉,掌心再次撑在冰冷的车窗上,将她稳稳圈在自己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