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震耳的枪声骤然撕裂站点的嘈杂。
宋修远手中的制式手枪枪口还萦绕着一缕淡烟,精准击中钱老秃手中的啤酒瓶!
“哐当”一声脆响,玻璃碎片四溅,黄褐色的啤酒伴随着碎片,劈头盖脸洒了钱老秃一身。
纪璇惊得浑身一僵,回头时正撞见宋修远利落收枪的动作——
他单手将枪插回腰间的枪套,动作流畅一气呵成,随后解下安全带,打开车门起身下车。
刚才那一枪,显然是宋修远从车上侧窗打出来的。
宋修远从车上下来,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袖口露出的手表在昏暗中划过一道冷光,方才开枪时的凌厉尚未完全褪去,周身肃杀气场是常年与危险博弈才有的沉敛。
他没看僵在原地、手还保持着举瓶姿势的钱老秃,径直走到纪璇面前。
目光扫过她额角渗著淡红血丝的纱布时,他的眼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怒火如淬火的钢针般锐利,连下颌线都绷成了冷硬的直线,眉峰拧成一道深壑:“这伤,他动你了?”
声音不高,却因方才的枪声显得格外有穿透力。
钱老秃被这话震得身上一颤,连连后退,瞠目看着眼前穿着制服的探员。
那人不是别人,是宋修远!是之前破获多起大案要案的宋探长!
钱老秃只觉得腿肚子一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得撑不住身子,顺着墙壁往下滑,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今天惹的麻烦,竟撞在了宋修远这尊大神的枪口上,这是真真切切摊上灭顶之灾了!
纪璇摇头:“没呢,没来得及。”
钱老秃听到纪璇的话,心脏被猛地一揪。
这小婊子?!!!
宋修远脸色一沉,缓缓转身,手按在枪套上,制式手枪的轮廓在衣袋外清晰可见。他看向钱老秃,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钢刀:“刚才你持械威胁他人,已触犯相关规定,和我走一趟吧。”
这句话如同重锤砸在钱老秃心上!
他这种在市井混饭吃的,别说见枪,连和探员正面打交道都怕,更别提是配枪的探长。
“饶命啊宋探长,我只是和她开个玩笑,开个玩笑!”钱老秃急忙跪地求饶,看向纪璇的瞬间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你不是想要工资吗?我三倍补偿给你怎么样?”
纪璇略加思索,向黑心老板伸出五根手指:“五倍。
“”钱老秃憋了半天,“四倍吧。”
“五倍。”
“那,四点五?”
“五倍。”
“好吧。”
钱老秃心里暗骂自己今天也是倒了霉,怎么会碰上巡逻的探长。
“她的工资和赔偿,现在一分不少结清。”宋修远的每个字都带着职权碾压的厚重感,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枪套边缘,“否则,我以‘威胁人身安全’带你回局里问话。”
钱老秃腿一软,“噗通”一声差点跪在地上,手里的玻璃残片都掉在了地上,之前的嚣张气焰被枪声和枪口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这就结。”他双手哆嗦著去翻抽屉,指尖打滑好几次才摸出厚厚一沓现金,数都不敢数就往纪璇手里塞,额头的冷汗顺着秃瓢往下淌,声音都带着哭腔:“程小姐!宋探长!我错了!这钱您拿着,不够我马上凑!求您别带我走,我上有老下有小”
说话时,他腰弯得像根虾米,视线死死盯着地面,连瞥一眼宋修远腰间的枪都不敢。
宋修远连眼皮都没抬,只吐出一个字:“滚。”
钱老秃如蒙大赦,踉跄著往门外跑,慌乱中还撞翻了门口的外卖箱,却连捡都不敢回头捡,跌跌撞撞地消失在暮色里。
站点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宋修远身上干净清淡的皂香,驱散了满室的油烟味。
晚风卷著玻璃碎片的气息吹过,纪璇握着手里的现金数了又数。
“上车吧。”宋修远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晚霞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
“去哪儿?”纪璇疑惑地看着宋修远,“又要调查?”
“别多想,这次找你不是为了配合调查。”宋修远看出了纪璇的顾虑,有些无奈地笑了,语气沉稳却带着一丝凝重,“陆诗晴求着要见你一面。”
“陆诗晴?”纪璇心里一紧。
当年令人闻风丧胆的校霸,今天求着见她干嘛?
“她自从上次直播之后,就彻底垮了。总说有人要杀她,白天看见树影都以为是杀手,晚上更是整夜不敢合眼,现在天天靠镇静剂才能勉强稳住,说只有见了你才能活。”宋修远观察着她的神色,补充道,“不过别担心,我会全程在场,保证你的安全。”
纪璇沉吟片刻,想起程美安记忆里那些屈辱的片段,眉头不禁皱起。
“看你的意愿。”宋修远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纪璇的头,“如果不想去的话,就算了。”
“不,我要去。”纪璇忽然说道。
或许是时候把她们两个之间的恩怨,画一个句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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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特护病房的窗帘拉着大半,天光透过缝隙洒在白色床单上。
陆诗晴半靠在床头,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吊瓶里液体正一滴滴缓慢下坠,灰蓝色的病号服套在她消瘦的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听见开门声,她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挣扎着要下床,输液管被扯得绷紧,手背上的针头差点脱出,床边看守的探员连忙上前按住她颤抖的肩膀。
“美安!程美安!你可算来了!”
她的声音被恐惧磨得粗糙刺耳,刚开口就带上哭腔,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探员一松手就扑过来要抓纪璇的胳膊,被拦在半空后,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渗出血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