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
“我觉得,很少有人会吧。”纪璇一边思索著,一边缓缓说著,“有时候在那种环境下滋生的感情,更像是一种自我欺骗,一种避免让自己痛苦的方式。”
他看到了她眼中潜滋暗长的涌流,但是那眼神太复杂,他看不透在她眼中翻涌的是什么。他顿了顿,将手里的书放到一边,身体微微前倾:“说起来,我有一件事情想咨询你,程医生。”
“你说。”纪璇坐直身体,眼里带着点配合的笑意,“虽然没挂牌,但‘陪聊’还是能胜任的。”
他的黑眸牢牢锁住她脸上的笑意,有片刻失神,硬是愣了几秒才开口。
“我有个很在意的人,我从没伤害过她,但外面关于我的风言风语太多,她好像一直很怕我。”
纪璇被他严肃的样子逗笑,挑眉打趣:“哦?是你名声太花了,把人家姑娘吓退了?”
“那倒没有。”他连忙否认,耳尖悄悄泛红,褪去了平时的从容,倒显出几分青涩,“她算是我的初恋。”
纪璇还是头次见到他这副模样,适时地收起玩笑的神色:“嗯首先得确认她对你的心意吧,如果她也喜欢你,只是被流言吓住了,那你就得拆穿那些谣言,用行动让她安心。要是她对你没那个意思,那及时止损也挺好。”
“她是喜欢我的。”他说得很肯定,一双漆黑漂亮的眼睛注视著纪璇,眼睛里闪烁著细碎的光泽,但随即又因失落,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灰,“但是她太怕了,总想跟我保持距离。”
“我觉得既然是这样的话,只要她不讨厌你,你就还有机会。”纪璇想起他之前给自己包扎伤口时的细心和温柔,应该是个好小伙,忍不住补了句,“人的看法是会改变的,你再努力试试看?”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蒙尘的星星被风在一瞬间掸去了灰尘,漆黑的眸子里全是光,藏着隐隐的雀跃:“好。”
要是以姜亦川的身份接近她,会不会容易让她接受一些?等到她完全接受之后,他再亮明自己的身份。
这或许是个好办法。
但他很清楚她不喜欢被人骗,所以在她爱上“姜亦川”之前,他绝对不能暴露。
纪璇看着他眼底亮闪闪的雀跃,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手指下意识抬起,原本想揉揉他的头发——动作到半空却顿住,最终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指尖触到黑色休闲服柔软的布料,带着点他身上的温度。
她刚才是想摸他的头来着?
她在想什么啊,他们的关系还没近到那种地步吧?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撤回手去。
不过从第一次见开始,她对这人非但没有生分的感觉,反而有种莫名的熟悉纪璇意识游离,目光无意识扫过窗外,却猛地顿住——
再不回去就天黑了。
“我得回去了。”纪璇急急忙忙收拾东西,却见对方也站起身来,“你也回?”
姜亦川听闻看向纪璇,脸上浅浅地笑了:“嗯,和你一起回。”
那双漆黑的眸子泛著柔和的光泽,令纪璇心头无端猛跳了几下,慌忙错开视线。
今天是怎么了?总是想起他。
-
夜风格外凉,卷著巷子里的碎落叶扫过脚踝。
纪璇打了个寒颤,才发觉身上还披着姜亦川的外套。
她拢了拢衣摆,转头看向身侧的人——他只穿了件单薄的灰色卫衣,晚风把他的袖口吹得轻轻晃动,侧脸在路灯下泛著微凉的白。
“你把外套穿回去吧,我不冷。”纪璇说著就要把外套脱下来,手腕却被姜亦川轻轻按住。
他没说话,只是上前半步,张开手臂将她拢进怀里,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热。
“这样就不冷了。”他的声音贴着她的发顶落下,带着呼吸的暖意,“外套你穿。”
纪璇的身体瞬间僵住,她的脸颊蹭过他柔软的衣料。
她抬头看去,这张带着雀斑和痘印的脸浸润在月光下,那双漆黑的眸子也因为折射著月光而分外清透,虽然不及那张妖孽美丽的脸惊艳,却给了她一些安全感。
姜亦川和他,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但是她为什么总会把他们两个联想到一起?
忽然,她猛地想起他白天咨询的问题,话到嘴边便问了出来:“啊对,你不是有暗恋——”
“站住!”
尖利的喝声突然划破夜空,随后是一阵脚步声,纪璇的话断了半截。
循声看去,前方巷口处一群穿工装服的男人,数量不少,大概有十个左右,蝎子纹身赫然在目,手里的钢管在路灯下泛著冷光,直接横在路中间。
纪璇和姜亦川脚下一顿,在两人想要向身后退去的时候,发现身后也来了一批,截断了两人的后路。
为首的男人把钢管往掌心一磕,发出“啪”一声脆响,手臂上的青紫纹身被一道疤痕狰狞撕开,嘴脸嚣张:“哟,这小两口腻歪得正欢呢?可惜啊,有人花大价钱买你们的命。有什么悄悄话趁现在赶紧说,再过几分钟,怕是连开口的机会都没了!”
他身后的人跟着哄笑起来,钢管敲击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像催命的鼓点。
纪璇浑身一僵,拉着姜亦川的手瞬间收紧。
姜亦川也停下脚步,原本环着她的手臂悄然绷住,将她往身侧又带了带。看向那群人的瞬间,眼神便冷了下来,眼底翻涌的寒意快得像冰棱划过,只是被他极好地掩在温和的表象下。
什么时候出现不好,非得在这个时候。
要是放在平时,这几个人他一只手就收拾了
但是现在顶着姜亦川的脸,他一出手就必然会暴露身份。
他看了一眼纪璇。
他们现在感情正好著,暴露身份就功亏一篑了。
“有人雇凶杀我们。”纪璇心一沉。
除了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