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困兽般的嘶吼。
她猛地扬手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管,她却像感受不到疼痛,踉跄著掀掉薄被,脚掌刚沾地就打了个趔趄,跌跌撞撞扑跪在纪璇脚边。
纪璇脚步一顿,瞳孔一震看向她。
陆诗晴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闷响,却毫不在意,只是死死抱住纪璇的小腿,泪水混著血水糊满了面目全非的脸:“我真的知道错了!当年是我带人堵你,是我在网上发你谣言,是我把你逼到不敢来学校,是我指使那两个贱人打你我都认!”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额头抵著纪璇的裤腿,卑微得像尘埃:“我付出代价了!我的脸没了!以前的朋友都躲着我,粉丝也掉了很多求你原谅我,不然沼泽还会来找我的!我会死得比陈薇薇还惨!”
纪璇看着脚边狼狈不堪的人,心脏狠狠抽了一下。
陆诗晴的惨状让她动容。
可记忆一旦闸门,程美安当年蜷缩在厕所隔间里的模样便清晰如昨。
她死死咬著袖口压抑哭声,肩膀却因抽噎剧烈颤抖,校服下摆被血浸透,黏在腿上冰凉刺骨。
她盯着掌心被钉子划开的伤口,血珠一滴滴砸在瓷砖上,眼里满是绝望,却反复攥著拳头默念“不能回家”“不能再添乱”。
那时母亲卧病在床,父亲和宋修远为医药费奔波得形容枯藁,她连哭都要藏在无人角落。这份沉甸甸的回忆瞬间压过了所有动容,纪璇的眼神重新冷硬起来。
她没有资格替程美安原谅她。
她弯腰挣开陆诗晴的手,语气冷硬却清晰。
一个另外的念头逐渐成型。
“让我原谅你?可以。”纪璇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但你要开直播,当着所有关注过你的人,向你当年霸凌过的每一个人道歉。”
她顿了顿,看着陆诗晴骤然惨白的脸色,一字一句道。
“只要他们肯原谅你,我就原谅你。”
陆诗晴瞬间瞠目结舌,残存的眼缝里满是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