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货不知道是不是情商太低,他在说此话的时候,并未压低声音,现场的所有人几乎都听见了。
沈迟动了动嘴唇。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少族长双指一弯。
利落地伸出,毫不犹豫地落下!
“咚!”
能避开但是不敢避的张瑞衍,硬生生地挨了一个脑瓜嘣,人长这么大,头一回被人敲脑瓜崩。
还是当着众人的面……
他一张老脸,顿时涨得通红。
感觉面子里子都有点丢尽了……
虽然之前也没好过哪里去,毕竟又唱又跳,说张启灵生儿子是个没屁眼的……
咳咳,这件事暂且先不提。
丢人的事情大家都干了,那就等于不丢人。
对上少族长有些不善的眼神,又察觉到其余人隐隐看他的目光,尤其是族长微眯的眼睛时,高傲如张家长老,低下了他尊贵的脑袋。
后退一步,一声不吭地回到人群当中,整个人安静得跟朵蘑菇似的。
他不知道哪里做错了,他觉得他的回答很没问题,非常张家思维,但是从少族长的反应来看,少族长觉得他错了,那他就绝对是错了。
少族长在张家,是绝对的正确答案,不容反驳。
“真令人头疼啊。”
沈迟揉了揉眉心,他知道张家不当人,但他没想到张家这么不当人。
“先把这些孩子接出去吧,速度慢点,让他们适应外面的光亮,休整一晚后,我们在回去路上时,或者直接安排人去找接应,寻一些马车,将他们平安接回去。”
沈迟下达了安排,尤其是有几个孩子瘦得跟个皮包骨一样,他不敢想象自己一个孩子被人抱着策马狂奔,一颠一颠的,人怕不是要散架了?
一路折腾回去,人平安到了张家,怕不是半条命都没了?
还是坐马车吧,回程的路慢些也不要紧。
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是。”
少族长的决定,不允许有任何人反驳。
“别怕,这几天你们虽然不能时时刻刻看到我,毕竟少族长我生性放荡不羁爱自由,不会在一个地方久待。
但我会经常来看你们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把身体养好了,就是你们对我目前最大的回报,知道吗?”
沈迟的语调依旧柔和着,这反应跟他在张家开会时的模样截然不同。
这般柔和的语气从未对他们说过,一个又两个的成年大张们,面面相觑间,信息互相传播得很快,却又悄无声息地没被人发觉。
“好。”
小孩们乖乖地应下了。
他们一个个被大张们抱了出去,从地下转到外边,虽然底下有灯光,但出到外头,凛冽的寒风伴随着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自由的气息扑面而来,却无端地令他们感到不适。
这种感觉来得太快,太突然,宛若一场美好的梦境。
他们生怕这是一场梦,梦醒了,一切还是原来的那般,充满窒息而又绝望,看不见一丝光亮,也看不见任何生的希望。
他们虽活着,但活着的是躯壳,灵魂已经死了。
小孩们的呼吸声突然加快了几分。
“嘀嗒嘀嗒——”
被解救出来的那一刻没哭,被告知他们能回家的那一刻也没有哭,被少族长安慰的那一刻更是没有哭。
但不知道为何出到了这里,感受到了自由的阳光和寒风,泪意汹涌,不受半分他们的控制,大颗的泪珠突然砸下,惊得一众大张们,身体一僵!
突如其来的情绪崩溃仿佛会感染,在这里面待了至少半年的张家小孩,都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没人能切身体会到,他们在那段黑暗的日子里面,遭遇了什么,也没有真正地感同身受。
沈迟沉默着,他听见了后方的动静,却没有回过头去。
这时候他们不需要更多的安慰,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安静的环境,足够让他们将情绪发泄出来,只要把情绪发泄出来。
就像高压锅打开之前需放气,放完了气(泣),一切都好了。
这段记忆他们或许不会遗忘,但随着时间的过去和人对自身的保护机制开启,总会让他们这段记忆的感受逐渐冲淡。
他们会记得在这里很难受很难受。
但具体怎么难受,怎么疼痛。
那些令他们做噩梦的细节 ,会慢慢被藏进脑海的深处,紧紧的封印住。
唉。
一切都会过去的,身为张家的少族长,沈迟希望他们以后平安喜乐。
不过该骂还是得骂。
该死的汪家!
天打雷劈的傻逼!
怒气在胸腔中涌动。
沈迟再次抬眸,现在的阳光正好,不过已经是下午了。
“等到夜色降临,少族长请你们看一场盛大的烟花。”
汪家营地的远处,计算过爆炸的余波不会波及这里,这里临时搭建起了帐篷,帐篷依旧由少族长提供。
人虽然解救出来,但是汪家的探索还未结束,根据要曜枫回来的信息,最下面一层的地下室里,也是装着那台神奇计算器的房间中,还藏着五个老登。
他们无疑是汪家最高的决策者。
一处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被清理出来的过道上,有人策马拎着一个小箱子急速逼近。
“少族长。”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营地的周边架起了一个大锅,少族长拿着勺子在那里搅啊搅。
“待会把汤端进去,就跟他们说是少族长熬的,让他们都喝干净了,但看着点,他们的肠胃估计不是很好,少食多餐,别让他撑着了。”
他对着张瑞泽说道,张瑞泽的眼眶还有些微红,他找到了他的孩子,虽然情况不好,被人抽了不少血,身上也有被人使用过药物,导致过敏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