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选错了。
空竹第二次掉落深渊。
“第三次失误,全组坠亡。”卡里姆的声音冰冷地响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老陈脚下的践道开始倾斜,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另外两个组员死死抓住践道边缘,脸色惨白如纸。
“霍老板,还有三十秒。”卡里姆的声音在奢华房间里响起,“追加一百万,可以买一次额外掉落机会。当然,还是劳务报酬,合法合规。”
霍青山看着监控画面。老陈在倾斜的践道上挣扎,另外两个年轻人已经快抓不住了。他们哭得满脸是泪,却还死死咬着牙不肯松手。
“转。”霍青山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钱到帐的提示音和践道停止倾斜的机械声同时响起。
老陈瘫在践道上,冷汗浸透了衣服,整个人象刚从水里捞出来。
这次他终于冷静下来。他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看向云知羽。
云知羽站在安全平台上,冲他比了三个手指,然后指向左侧靶心,最后做了个“七成力”的手势。
老陈看懂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空竹在绳上转了三圈——这能增加旋转稳定性。
抛。
空竹划出完美的弧线,精准命中左侧靶心。
通过。
当最后一组人踏上安全平台时,倒计时归零。
八分钟结束。
第一轮,全员幸存。
但没有人欢呼。所有人都筋疲力尽地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不仅仅是体力消耗,那种每分每秒都在与幻觉对抗的认知消耗,比跑一场马拉松更累人。
云知羽靠着墙壁,看着自己微微颤斗的手。
“你刚才怎么知道靶心会回来?”陆栖川走过来,有些好奇地问。
“光影的延迟。”云知羽说,“真正的全息投影,在不同角度观察时会有微小的延迟效应。。如果是实体突然被移走,不会有这种残留。”?”
“练绸吊练的。”。”
“你要是功夫到位,也会这些。”
正说着,安全平台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全暗,而是变成了一种柔和的、偏蓝的冷光。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香气——象是檀香混合了没药,又带着一丝甜腻的异域感。
卡里姆再次现身了。
这次他出现在云知羽刚刚离开的践道尽头,距离她只有三步。
他是怎么上来的?没有人看见他走楼梯或坐升降机,就象凭空出现一样。
云知羽下意识后退。
“别紧张。”卡里姆微笑,“我只是来聊聊天。”
他这次没戴眼镜,冰蓝色的眼睛在冷光下显得更加深邃,象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云知羽注意到他脚下的地面——那里有一圈极淡的圆形痕迹,象是之前有什么圆柱体立在那里,刚刚被移开。而且卡里姆站立的位置,正好避开了平台边缘几盏向上照射的led灯,那些灯的光线从他小腿两侧掠过,让他的下半身轮廓显得模糊,象要融化在背景里。
“你想聊什么?”云知羽保持着警剔。
“聊点历史。”卡里姆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打开,看了眼时间,又合上,“你知道霍青山那一亿是怎么来的吗?”
云知羽的心跳漏了一拍。
“三十年前,你们云家有件祖传的古董。”卡里姆的声音很轻,象在讲一个睡前故事,“不是金银珠宝,不是瓷器玉器,而是一幅字——王羲之在看过一场精彩的杂技表演后,当场挥毫写下的《百戏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云知羽脸上,观察她的反应。
云知羽的表情僵住了。
《百戏赋》这三个字,她太熟悉了。不是从书上看来的,是从小听爷爷念叨的。爷爷说,“百戏”是古代杂技的总称,王羲之看完精彩的杂技表演后,一气呵成写下的四百字行书。
“真迹早就在战乱中失传了。”云知羽。
“失传?”卡里姆笑了,笑容里有一种残忍的怜悯,“不,它没有失传。它只是……换了个主人。”
他缓缓念出一段文本,正是《百戏赋》的内容:
“岁聿云暮,腊会既张。百戏齐陈,逞技献章。金丸跳踯,素丝飞扬。缘竿历险,履索如霜。顶碗旋空,宛若流商。蹬缸振鼓,雷动四方。观者摒息,满堂称扬。夫艺者,心之迹也;技者,志之彰也……”
云知羽的呼吸停住了。
这段文本,她背过。
“你怎么会知道……”她的声音在颤斗。
“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卡里姆收起怀表,双手插回口袋,“我还知道,三十年前,霍家人——也就是霍青山的父亲和爷爷——假意邀请云家杂技团合作全国巡演。云家当时已经没落,正愁没有演出机会,自然欣然答应。”
他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清淅得象在念判决书:
“巡演到第三站,上海。那晚演出结束,云家的当家,也就是你爷爷的父亲,回到后台,发现装着《百戏赋》的保险箱空了。”
“监控显示,最后接触保险箱的是云家的一个学徒。学徒坚决否认,但在他床底下搜出了保险箱的钥匙。云家内部大乱,有人信学徒,有人不信,吵得不可开交。”
“就在这时,霍家人站出来‘调解’。他们说,愿意动用人脉帮忙追查,但需要云家配合——把《百戏赋》的详细资料、鉴定证书、甚至历年保养记录全部交给他们,方便‘立案侦查’。”
卡里姆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象在惋惜什么:
“云家当时已经乱了阵脚,加之霍家表现得那么‘热心’,就把所有资料都交了出去。结果三天后,霍家人和那幅《百戏赋》,一起消失了。”
“云家这才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局——从巡演邀请,到古董失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