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从满怀希冀广求名医到最终龙驭上宾的全部时光。
自己离开时,他还是天下之主。
而今,他已是一抱黄土,一段年号。
许清安轻轻提起桌上一壶新沏的粗茶,倒入陶碗。
茶汤浑浊,热气袅袅,映着他一如十年前般年轻、却更深邃几分的眼眸。
“七年……”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瀑布的轰鸣里。
“竟已七年了。”
他忽然想起临安城的街巷,想起保安堂那些徒弟,想起王婆婆、刘掌柜、林慕白,甚至想起那位曾有一年共事的王医官……
这些故人的面貌竟有些模糊起来。
他们如今可好?
是否已然老去?
甚至……是否已有故人先行离去?
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复杂的情绪缓缓弥漫心间。
那并非悲伤,亦非怀念,而是一种更为浩渺、更为深沉的疏离感与沧桑感。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于天道而言,帝王将相,贩夫走卒,皆不过是一缕稍纵即逝的烟火。
他这求道者,虽得享长生久视之望,超然于凡尘生死之上。
然目睹一个时代的标志悄然落幕,亲证岁月如何无情地冲刷着记忆中的一切,仍不免心生慨叹。
“今日走了一位故人,未来还会有更多故人离去。”
他望着窗外无尽的山峦,目光仿佛已穿透时空,看到了更远的未来。
“这山河依旧,变的,始终是这红尘中人。”
壶中茶渐冷。
许清安缓缓关上窗户,将那喧嚣的瀑布声与尘世的惊变,稍稍隔绝在外。
他收拾好药箱,将四年来的修行笔记、新炼的丹药、采集的药材一一归置妥当,动作舒缓而平静,一如他往日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