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游历半生,他见过苦难,救过灾厄。
却从未像此刻这般,近距离地、如此清淅地目睹一座数十万人口的巨城在眼前被如此残忍地摧毁,无数生灵如同草芥般被收割。
那不仅仅是战争的残酷,更是对人道、对文明、对生命最极致的践踏。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如同沉寂已久的火山,在他胸中翻腾、积蓄。
金丹在丹田内微微震颤,引动着周遭天地之气也随之紊乱。
虽然,干涉这等规模的历史进程,卷入如此滔天的因果煞气之中,必将引来难以预料的反噬,甚至可能动摇道基。
竹茹和刘纯也感受到了师尊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前所未有的、冰冷而压抑的气息。
以及远方成都传来的、令他们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惨烈波动。
两人屏住呼吸,不敢出声,只是担忧地望着许清安。
许久,许清安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平日里温润平和的眸子,此刻却如同蕴藏着雷霆的深渊,冰冷,决绝,带着一丝仿佛要焚尽一切的怒焰。
他看了一眼身旁历经苦战、刚刚团聚的弟子与白鹤,又望向那远方正在被血与火吞噬的成都城。
个人的清修,长生的逍遥,在如此赤裸裸的、大规模的暴行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亦必须为之。
有些因果,明知沉重如山,亦不得不背负。
他深吸一口气,那吸气的动作仿佛要将周遭所有的悲愤与煞气都纳入胸中,声音低沉。
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决然,在这残破的山谷入口缓缓响起:
“此间之事,已非寻常兵祸。”
“我欲往成都一行。”
话音不高,却如同惊雷,炸响在竹茹与刘纯的心头。
他们知道,师尊此去,绝非仅仅是查看,而是要亲身介入这场浩劫,以一人之力,去对抗那席卷一切的蒙古铁骑。
前方,是十死无生的战场,是因果反噬的深渊。
但他,意已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