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无数混乱的画面与法则碎片涌入许清安识海!
那是这头凶兽生前最后一战的片段:它在一片燃烧的星空中与某个庞然大物搏杀,最终被撕碎,残魂坠入归墟海眼,历经万载冲刷,化为这道没有意识的时光残影。
而在这些片段深处,许清安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印记”。
那印记并非凶兽本身所有,而是它陨落时,从对手身上撕扯下的一缕气息。
气息古老、威严,带着某种与归墟同源却更加深邃的意蕴。
仿佛……来自归墟海眼更深处。
许清安强忍着神魂冲击,将这道印记剥离、封印,纳入混沌神宫深处。
而后,他收回混沌之气。
就在此时,飞舟再次剧震!
前方虚空,一道长达千丈的空间裂缝轰然炸开!
裂缝内部,不再是混乱的乱流,而是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而在黑暗最深处,一点暗金色的光芒,缓缓亮起。
那光芒并不耀眼,却让在场所有人神魂剧震。
连三位尊者都面色骤变。
“那是……”玄重尊者声音干涩,“归墟海眼的‘瞳孔’。”
“它……睁眼了。”
暗金光芒亮起的刹那,整片虚空之海骤然凝固。
那些肆虐的空间乱流、咆哮的时光残影、翻腾的污染黑雾,都在这一刻静止。
仿佛时间本身被按下了暂停键,唯有那道长达千丈的裂缝,如同睁开的巨眼,冰冷地凝视着三圣舟。
舟内,所有人都感到神魂如遭重锤,道基震颤。
即便是三位尊者,此刻也面色凝重,周身法则之力全力运转,对抗着那股源自归墟本源的恐怖威压。
许清安脊骨道骨上的漆黑环痕疯狂闪铄,混沌神宫深处,那枚得自兽形残影的暗金印记剧烈跳动,与裂缝深处的光芒遥相呼应。
“退!”虚空尊者低喝,双手结印,三圣舟表面的空间符文尽数亮起,试图撕裂虚空进行紧急跃迁。
但这一次,空间如同被浇筑的铁板,纹丝不动。
裂缝深处的暗金光芒,缓缓流转,最终凝聚成一道光束,笔直射向三圣舟!
光束触及船身的刹那,整艘飞舟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牵引,向着裂缝深处拖去。
三位尊者试图抵抗,却发现自身法则在这道光芒面前如同冰雪遇沸水,迅速消融。
“莫要反抗!”玄重尊者沉声道,“此光蕴含归墟道则,强行对抗,只会加速道基崩解。”
众人闻言,只得收敛灵力,任由光束牵引。
飞舟滑入裂缝。
眼前景象瞬息万变。
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一条由无数旋转的灰白色光流构成的“信道”。
光流中,不时闪过破碎的画面:有星辰诞生与湮灭,有文明兴起与衰亡,有神魔征战与陨落……
这些画面皆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观看,却散发出真实不虚的时光气息。
这便是通往归墟海眼深处的“时光甬道”。
飞舟在甬道中飞速滑行,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壑然开朗。
一片完全出乎意料的景象,映入眼帘。
那是一片漂浮在虚空中的“陆地”。
陆地不大,方圆不过百里,型状不规则,边缘破碎,仿佛是从某个更大的世界撕裂下来的碎片。
碎片表面,覆盖着郁郁葱葱的植被——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奇花异草遍地,甚至能听到隐约的鸟鸣兽吼。
但这生机盎然的景象,却透着一种诡异的“不真实感”。
许清安以混沌之气感知,发现这些植被并非活物,而是由高度凝练的生命法则与某种未知能量凝结而成的“法则造物”。
它们保持着生前的形态与气息,却无神魂,无意识,如同精致的标本。
而在陆地中央,矗立着一片残破的建筑群。
建筑风格古朴,以灰白色的石料砌成,表面雕刻着日月星辰与异兽图腾。
虽然大多倾颓,但仍能看出当年的恢弘。
建筑群的内核,是一座半塌的宫殿,殿门上方,悬挂着一块残缺的匾额,上书两个古篆:
“归墟。”
归墟道宫。
这里,竟是归墟道者生前的道场,或是其陨落后遗留的秘境。
光束消散,三圣舟缓缓降落在道宫前的广场上。
众人踏上陆地。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与淡淡的花香,若非提前知晓,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处世外桃源。
但很快,异样感便涌上心头。
这里太安静了。
鸟鸣兽吼声始终来自远处,无法靠近。
风吹过树梢,叶片摇曳,却无声响。就连众人行走时踩碎枯枝的声音,也显得格外空洞,仿佛被某种力量吸收了大半。
“此地法则……被修改过。”赤霄尊者环顾四周,指尖一缕火焰跳动,火焰形态稳定,颜色却比外界黯淡三分,“生命法则被极度强化,而声音、光影、乃至时间流逝的法则,都被大幅度削弱。”
虚空尊者目光落向道宫深处:“归墟道者执掌终结,其道场却生机盎然,不合常理。除非……”
“除非这些生机,是以某种代价换来的。”玄重尊者接话,他俯身抓起一把泥土,泥土中混杂着细碎的、暗金色的晶体碎片。
“这是‘时光砂’,蕴含时间法则的碎片。如此大量的时光砂混入泥土,说明这片陆地的时间流速,恐怕与外界截然不同。”
许清安静静听着,神识却沉入脊骨道骨。
那枚暗金印记此刻正剧烈跳动,指向道宫最深处。
而怀中的漆黑指骨与玄水龟甲,也同时传来强烈的共鸣,仿佛游子归乡,渴望着回归某处。
他望向道宫。
那里,或许藏着答案。
三位尊者商议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