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
那里有一座府邸,比周围的房屋都要大,都要气派。
府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匾上写着三个字——
“林府。”
林澈浑身一震。
林府。
那是她在青玄城时的家。
她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却被许清安抬手拦住。
“别急。”许清安道,“看清楚。”
林澈深吸一口气,定睛看去。
府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光中,隐约可见有人影走动,有笑声传来,有饭菜的香气飘出——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象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傍晚,一家人正在准备晚饭。
但林澈的脸色,却变得惨白。
因为那些笑声,那些话语,那些走动的身影——全都是她再熟悉不过的。
父亲的声音,母亲的声音,弟弟妹妹的声音。
那是她十七岁那年,离开林家之前的家。
那是她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林澈的手在颤斗,眼框泛红。
她咬紧嘴唇,强迫自己不哭出声来。
许清安没有看她,只是盯着那扇虚掩的门。
“林澈。”他开口,声音很轻,“你还记得,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吗?”
林澈愣了愣。
“来……来找御神道……”
“那里面的是什么?”
林澈沉默。
她知道里面是什么。
是梦。
是幻。
是这座城为她编织的,最美好也最致命的陷阱。
但她还是忍不住,想再看一眼。
就一眼。
她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推开门。
门缝扩大,里面的景象更加清淅。
庭院里,父亲正在浇花,母亲正在晾衣,弟弟妹妹在追逐嬉戏。
一切都那么真实,真实到她能看清父亲鬓角的白发,能看清母亲眼角的皱纹,能看清弟弟妹妹脸上的笑容。
母亲忽然抬头,看向门口。
“澈儿?回来了?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
那声音,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林澈浑身僵硬。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母亲放下手中的衣服,向她走来。
“怎么了?在外面受了委屈?快进来,娘给你煮了你最爱吃的……”
话音未落,一只手按在林澈肩上。
许清安。
他轻轻将她拉到身后,自己站在门前。
他看着那个走来的“母亲”,目光平静。
“你是谁?”
“母亲”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疑惑的表情。
“这位是……澈儿的朋友?我是她娘啊,你这是……”
“你不是。”许清安打断她,“你只是一段记忆,一缕执念,一个被这座城困住的梦。”
“母亲”的脸色变了。
那张脸开始扭曲,开始模糊,开始变成一团灰雾。
灰雾中,隐约可见无数张面孔在挣扎,在哀嚎,在向外面伸出手。
然后,门关上了。
不是被风吹的,不是被推的,而是自己关上的。
砰的一声,震得林澈浑身一颤。
门后,那些笑声消失了,那些走动的身影消失了,饭菜的香气也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死寂,和门缝里透出的幽幽灰光。
林澈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但她没有回头。
……
许清安转身,看向城中心的方向。
那里,有一口井。
井口不大,井沿由灰白色的石头砌成。
井边没有打水的工具,也没有任何活动的痕迹。
但井口上方,悬浮着一团暗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很淡,却透着与灰雾截然不同的气息。
神魂之力。
御神道的气息。
许清安向那口井走去。
走到井边时,他停下,低头看向井内。
井很深,看不见底。
但井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与传送阵上的纹路相似,却更加复杂,更加古老。
它们不是刻上去的,而是从石头里生长出来的,象是在井壁上盘踞了无数年。
而在井底深处,隐约可见一点暗金。
那一点暗金,正在微微跳动,如同心跳。
“这是入口?”陆明走到他身边,同样低头看向井内。
许清安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那一点暗金。
他能感觉到,神魂深处那根丝线,此刻正剧烈颤动。
它在告诉他:就在这里。
御神道的完整传承,就在这口井的深处。
但也在告诉他:下去,可能会遇到比死更可怕的事。
“下去。”他道。
陆明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许清安纵身一跃,跃入井中。
身后,陆明三人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
井很深。
坠落的过程中,四周的井壁飞速向上掠过。
那些刻在井壁上的纹路,在眼前化作无数光流,旋转着,交织着,象是在演绎某种古老的法则。
不知坠落了多久,也许是几息,也许是几个时辰,脚下忽然传来实地的感觉。
许清安稳稳落地,抬眼四望。
井底,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空间呈圆形,直径足有百丈。
穹顶极高,隐没在黑暗中。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与井壁相似的纹路,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暗金光芒。
而在空间正中央,悬浮着一座高台。
台高九丈,由灰白色的石头砌成。
台上,立着一尊神象。
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