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喜跟根生俩拉着手正转圈呢,余光瞅见一个壮汉的身影。
陈喜惊喜的叫出声:“缺叔,好久不见,你怎么来了?过来看我吗?”
吴缺尴尬的笑了笑,从墙角走出来,行了过去,一边问道:“我在家闲着无事,今日有暇,过来看看你。”
“你们在忙何事?我在院子里边,看得箭矢横飞,还以为有贼人进犯呢。”
陈喜没有理会贼人进犯的说法,就连他这种小孩都知道,现在山里最大的贼就是他们,露出一脸傻笑,兴奋地向吴缺走去。
行到跟前,亲热的一把拉住吴缺的手臂,就要给他介绍自家小师弟。
吴缺慈爱的摸了摸陈喜的脑袋。抬手的角度不自觉的高了些,这才发现,小伙子几天不见,也长成一个大小伙子了,心里很是欣慰。
陈喜是吴缺部下老兄弟独子,老兄弟夫妻早去,留着这么一个独苗,吴缺一直当做自己儿子养着,感情自然不同。
陈喜倒是没有吴缺心中那么多的感慨。
少年人总是那么有激情,牵着吴缺的手,向着桌子一边走过去。
一边走一边给吴缺介绍:“缺叔,这是我们的小师弟刘根生,你别看他个子小。人特别聪明。是我们这一批学生之中最聪明的。师兄弟之中,师父最疼爱的就是他了”
吴缺讶异,看着眼前的这个小个童子,怎么也想不出,他会是这一批学生之中最聪明的,听说这批学生全部是按照教子的秘法选出,个个聪明伶俐。
瞧着根生那锃亮的光头,着一身宽松的衣裳,再听到此人的名字,心中稍一思索,便大概知道,这是一个黔首之子,原因就在于在这个年代,双字一般都是贱名,有一点儿来头的都是取单字。
吴缺多看了根生几眼,在这个知识荒漠的时代,连世家子的成材率都不高,而眼前这个小家伙在小小年纪就得到教子青眼,这让他都得高看几分。
根生可不知道眼前的胡子大叔脑中这么多想法,只是见来了生人,两手拧着衣角,脚在地上摩擦,舌头打结,多少显得手足无措。
陈喜赶紧介绍两人认识,:“小师弟,这是我缺叔,缺叔人可好了。”
根生想要见礼,想了半天,不知怎么施礼,张修可不教这些,平时张修只是让他们见面点点头,问个好就行,不用那么多的礼数,还说这些都是虚的,耽误时间,气得给他们教学医学知识的张伯吹胡子瞪眼。
吴缺这名出了名的勇将根生早就听师兄们谈起过了,这怎么都算是一个大人物了,根生下意识的跪下行礼,这一套还是在家跟父亲学的,见到大人物,最先做事情的就是跪下,然后再说话。
顺便还给他举了一个例子,那一年,父亲平生第一次去到县城里,遇到大官出行,一个黔首模样的人舔着脸去问好阻拦了路,也没有见礼跪下,被官员手下部曲策马驰出,出刀,一刀枭首,回鞘,策马转身。那一刀,干净利落,仿佛砍了无数回,那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威武不凡,同时那头颅翻滚,血柱泵射,血珠喷了七尺远。同时也给了一个淳朴山民教训,说话前得先行礼,至于行什么礼?后来根生父亲找村里最有学识的人问过,人说:也不看看你什么身份?有资格行那些儒家君子之礼吗?乖乖跪下就行了。
这一跪可是把吴缺吓得不轻,一个箭步上前,在膝盖落地之前扶起根生,不说别的,就说这小孩如今受到张修的亲睐,他就不敢冒犯,当然以他身份,普通人见面先跪也正常,可这小家伙是普通人吗?他可不想在这小家伙心里留一根刺儿。
原因其实很简单,任何时候人们往往有一种共识,仿佛那些靠近了权力的人,他们自然就有了权力,当今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如日中天的宦官势力。
吴缺像一个邻家大叔一般挽起眼前小童,温言安抚,这么小的年纪,看着也懂事,吴缺看着还是很喜欢的。
根生只觉得父亲嘱咐他万事小心完全没有必要,山外边的人都和好,师父待他好,师兄弟也是,这个大叔也是。也不是人人都是坏人。
“缺叔,根生的算数可好了,你给他随便出道题,他能立马回答你。”
陈喜又跟吴缺吹起来自家小师弟,来颇有些与有荣焉的感觉。
吴缺一手搭着陈喜的肩头,皱皱眉,不理陈喜的小孩子般的炫耀,打断道:“不用了,我信你所说,对了,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陈喜这才回过神来,不再关注根生的聪明问题了,给吴缺介绍道:
“来,缺叔,我给你看,这是我们在做的试验,你还记得师父编练的箭阵吗?我弄明白师傅那箭阵的道理了。”
陈喜喜上眉梢,急切的给人分享自己的成果。
“你看,我和小师弟,计算了箭支的长度,弓弦的力度,弓弩射击角度,我把这些东西称之为变量。而得到这些变量的数值,通过运动方程,能够计算出箭支的轨迹,还有落点。
你看,前面的中靶的这些箭支,就是我们今天的成果。
箭矢方面,我们测量了他的重量,长度。而弓弩方面,我们测量了其力道,还有角度。再加上,射击距离。只要知道这些变量。哪怕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从来没有练过弓箭的人,都可以轻松上靶。
怎么样?厉害吧?”
陈喜一脸傲娇地介绍道,下巴抬得高高的,一脸快来夸我的表情。
陈喜非常高兴,毕竟这些日他的成果,吴缺这名养父恰巧是第一个见证者。
吴缺一脑子浆糊,压根儿没听懂陈喜在讲什么,什么变量,什么方程的,只觉得能够保持这样的精度很厉害,一把将陈喜拉到怀里,大手又使劲揉了揉他脑袋,惊喜地道:“行啊,厉害了,你小子,这是青出于蓝了?”
陈喜赶紧谦虚,自己的斤两还是知道的,赶紧摆手。
“其实我没多厉害,这一次,主要还是小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