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借着微弱的烛火打量着她。
粗布长裙被鲜血浸染，破裂的布料下露出大片青紫的淤痕，以及深可见骨的刀伤。
尤其是她的左腿，已经明显扭曲，显然是骨折了。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背部，一道狰狞的鞭痕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
皮开肉绽，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萧衍的眉头紧锁。
他能闻到女子身上浓郁的血腥味，以及一丝淡淡的腐朽气息，显然伤口已经感染。
他没有多言，只是熟练地解开了女子身上破烂的衣物。
随着衣物被褪去，女子玲珑有致的身材展露无遗。
然而，这具身体上，却布满了各种新旧交错的伤痕，有些是刀剑留下的利口。
有些是钝器造成的淤青，还有一些是烧灼的痕迹。
她的皮肤就像一张被反复撕裂又勉强缝合的画卷，每一道伤痕都诉说着她所经历的苦难。
萧衍的眼神深邃，没有丝毫波澜。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普通的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开始为她处理伤口。
他没有动用混沌真元，也没有催发任何能力，只是用凡人的手法。
小心翼翼地清洗着伤口，敷上药粉，然后用布条一层层缠绕。
萧衍的力量，可以轻易让她的身体恢复如初，甚至断肢重生。
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最简单、最原始的治疗方式，如同一个凡间的大夫。
处理完伤口，萧衍又用热水擦拭了她身上的血迹，然后给她盖上了一条干净的薄毯。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回到酒馆，关上门，继续趴在柜台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
不知过了多久，躺在床上的女子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呻吟。
萧衍知道她已经醒了。
她尝试着动了动身体，剧烈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感受到了身上缠绕的布条，以及伤口处传来的清凉之感。
她知道，有人救了她，并且简单处理了她的伤势。
“老板……”
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女子挣扎着想要坐起身，但左腿的疼痛让她再次倒下。
她没有再尝试，只是躺在那里，默默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她的伤口虽然被简单处理，但剧痛仍在，骨折的左腿也只是被固定，没有得到彻底的治愈。
她艰难地呼吸了几下，然后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说道
“谢谢你。”
说完，她再次尝试着起身。
这一次，她没有再倒下，而是用双手撑着床沿，一点点挪动着身体，最终坐了起来。
她没有在意自己的身体曾被一个陌生男人看到，也没有在意自己此刻的狼狈。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戴着一张面具。
她缓缓地从床上下来，左腿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走到床边，捡起自己破烂的衣物，重新穿上。
然后，她一瘸一拐地走到酒馆门口，拉开门，在夜色中消失不见。
萧衍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没有挽留，也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她的身影彻底融入黑暗。
日子一天天过去。
落叶镇的酒馆依然开着，萧衍依旧是那个懒洋洋的老板。
刘莽每天傍晚都会准时出现，喝上几碗果酒，然后赊账离开。
而那个名叫冷清秋的女子，偶尔也会出现。
她总是带着一身的伤，或深或浅，或新或旧。
每一次，她都会在酒馆打烊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然后倒下。
萧衍也总是会叹口气，将她带到后院，熟练地解开她的衣物，为她处理伤口。
他从不问她的来历，她也从不解释自己的遭遇。
她只是在醒来后，道一声“谢谢”，然后离开。
这种奇异的默契，仿佛成了酒馆里一种不成文的规矩。
萧衍感受着凡人的伤痛，也感受着凡人的坚韧。
他的心境，在一次次的简单处理中，渐渐变得更加沉稳。
………
这一天，依旧是寻常的下午。
萧衍像往常一样，趴在柜台上擦拭着酒杯。
阳光透过酒馆的木窗，洒落在地板上，带着几分暖意。
突然，酒馆的门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萧衍抬起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冷清秋。
她今天的穿着与往常有些不同，虽然依旧是那身粗布长裙。
但裙摆和衣袖上没有了破损的痕迹，只是沾染着些许泥土。
她的左腿也没有再拖在地上，步伐虽然有些僵硬，但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右手上提着一个布袋，布袋鼓鼓囊囊的，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冷月走到柜台前，没有像往常一样倒下，也没有说谢谢。
她将手中的布袋轻轻放在柜台上，然后推向萧衍。
“这是给您的医疗费用。”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不带丝毫情绪。
萧衍微微一愣。
他化凡至今，从未收过任何报酬。
他拿起布袋，有些好奇地打开。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布袋里，赫然是一颗人头！
那颗人头，脸上带着死不瞑目的惊恐，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额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萧衍的瞳孔骤然收缩。
刘莽！
那个每天傍晚都会来酒馆喝几碗果酒，然后赊账的刀疤壮汉，他的唯二客人之一！
现在，他却成了冷月用来支付医疗费用的“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