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在屋顶上目睹了这一切。
他看着冷清秋熟练地处理完现场,然后像一道幽灵般融入夜色。
他没有立刻跟上,而是等她走出张府的范围,才再次动身。
张文远的死会很快引起轩然大波,但那与他无关。
他更在意冷清秋,以及为什么它要来找我。
冷清秋没有选择原路返回那处破败的院落,也没有按照她之前去报信的路线走。
她穿梭在安阳城的街巷中,步伐虽然依旧带着一丝僵硬,但明显比来时要快。
她的目的地似乎不是某个藏身之所,而是一处位于城南的商业区。
萧衍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发现冷清秋在经过几家店铺时,眼神会透过黑色丝带,停留片刻。
她的步伐有些急促,仿佛在寻找什么。最终,她在一间挂着“万宝斋”牌匾的当铺前停了下来。
当铺的门面不大,但招牌漆黑古旧,透着一股历史的厚重感。
冷清秋没有犹豫,径直推门而入。
萧衍则在当铺对面的屋檐上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坐下。
他注意到,这个世界的凡人,行为举止似乎有些异样。
他们的眼神大多空洞而麻木,偶尔会闪过一丝近乎狂热的贪婪或暴戾。
街上的人们走路很快,彼此之间却鲜少交流,即使有,也带着一种不自然的疏离和警惕。
孩童的笑声很少,大人之间经常爆发的争吵和推搡。
整个城市,虽然表面上繁华热闹,却弥漫着一种压抑而扭曲的气氛。
“这种感觉……”
萧衍的眉头皱起。
这不是他所熟悉的凡人世界。
他化凡至今,一直压制着自己的力量,只以凡人的五感去感受。
但此刻,这种异常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
他轻轻闭上眼睛,体内沉寂已久神魂爆发,但一股无形的神念悄无声息地向外扩散开来。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动用超凡力量。
神念瞬间覆盖了整个安阳城。
无数凡人的思绪、情绪、身体状况,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萧衍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他“看”到了,在每个凡人的体内,都存在着一种微弱但持续的毒素。
这种毒素并非普通的剧毒,而是一种能够侵蚀心智,扭曲灵魂的药物。
它缓慢而坚定地改变着人们的神经,让他们变得更容易暴躁、贪婪、冷漠,甚至享受暴力和痛苦。
更可怕的是,这种药物似乎已经融入了他们的血脉,成为了他们身体的一部分。
他们的精神世界,不再纯粹,而是被一层灰色的薄雾笼罩,其中充满了负面的情绪和扭曲的欲望。
绝大多数人,心智已经被这种药物完全污染,成为了行尸走肉般的傀儡………
“这……这已经不是凡人了。”
萧衍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冰冷。
他将神念进一步探查,试图找出这种药物的源头。
很快,他的神念锁定了几个关键的地点。
城内的几处药铺,以及最核心,也是最庞大的一个源头——安阳城府衙。
城衙之内,一间隐秘的地下药房里,大量的药材被熬制成一种散发着淡淡异香的褐色药丸。
这些药丸,每天都会通过各种渠道,分发到城内的每一个角落,最终进入每一个凡人的口中。
“当地官府……”
萧衍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本以为化凡只是体验凡人的生活,感受凡人的七情六欲。
却没想到,这个凡人世界,从根子上就已经烂透了。
他的神念再次扫向当铺内的冷清秋。
他发现,冷清秋的体内也存在着同样的药物。
她的身体状况确实如山羊胡男人所说,已经在崩溃的边缘,需要药物来维持。
但是,她的精神世界,却与其他人截然不同。
虽然那层灰色的薄雾也存在,但薄雾之下,却有一颗如同寒星般坚韧的内心
顽强地抵抗着药物的侵蚀,维持着她最后的理智和自我。
她的内心深处,没有狂热的贪婪,没有暴戾的欲望。
只有一片近乎死寂的平静,以及一种对生存的执着。
“有趣。”
萧衍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抹弧度带着一丝冷意,也带着一丝玩味。
他看着当铺内,冷清秋将怀中的信封和那柄陪伴她多年的唐刀,放在柜台上。
掌柜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他接过信封,随意地看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
“又是这种东西?”
“这些东西,在城里已经不值钱了。”
冷清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掌柜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干咳一声,拿起唐刀仔细打量起来。
刀身虽然古旧,但保养得宜,刀锋依旧锐利。
“这把刀倒是不错,”
“可以给你换一些疗伤的药和……这种药丸。”
他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几颗褐色的药丸。
冷清秋伸出手,接过药丸,然后又指了指柜台上的信封。
“……勉强给你换三天的干粮吧。这年头,情报这种东西,已经不值钱了。”
冷清秋没有争辩,她拿起药丸和干粮,转身离开了当铺。
她的步伐比来时更加沉重,但眼神依旧平静。
萧衍看着她走出当铺,再次融入了人群。
他收回神念,眼中的冷意更甚。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腐朽。
“化凡……感受凡人的痛苦与挣扎吗?”
萧衍轻声喃喃,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
“看来,这凡人的痛苦,远超我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