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一处废弃的前朝王府内,这里已经成了各路反叛军的临时聚集地。
孟天正凭借着刺杀贺兰山的惊人战绩,以及他那极具煽动性的言辞。
隐隐成为了这群乌合之众的领袖。
当冷清秋的身影出现在据点门口时,正在与其他几名义军首领商议的孟天正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挂着热切而关切的笑容。
“冷姑娘,你回来了!太好了!”
他快步走到冷清秋面前,目光在她身上下打量,最后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色上
“你的伤……那位巷子里的神医怎么说?”
冷清秋的面孔隐藏在黑色丝带之下,看不出表情,声音也一如既往的沙哑
“还可以动手三次。”
“三次……”
孟天正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深刻的自责与痛苦所取代。
他握紧拳头,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声音沉痛无比
“都怪我!是我孟天正无能,才让你去承受如此巨大的代价!”
“我……我对不起那些为了理想而牺牲的弟兄们!”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悔恨,周围的几名义军首领闻言,也纷纷露出动容之色。
孟天正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众人,慷慨激昂地说道
“弟兄们,冷姑娘为了我们的大业,已经付出了所有!”
“她剩下的每一次出手,都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我们绝不能让她白白牺牲!”
“没错!盟主说得对!”
“我等誓死追随盟主,推翻暴政!”
气氛被他轻易地调动起来,所有人都用一种混杂着崇敬与狂热的目光看着冷清秋。
仿佛在看一位即将自我献祭的神只。
然而,仅仅过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孟天正便独自一人找到了正在角落里静坐调息的冷清秋。
他脸上的戏剧化表情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与正义。
“冷姑娘…”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什么绝密之事
“我知道你不该再出手,但是……”
他将一份卷轴递到冷清秋面前。
“此人,京城卫戍副统领,周安。”
“他克扣军饷,纵容手下鱼肉百姓,甚至将朝廷发放的救济粮换成掺了沙子的毒米!”
“此人多在位一日,京城的百姓便要多受一日的苦!为了天下万民,我……”
冷清秋没有让他把话说完,她伸出手,接过了卷轴。
“知道了。”
她站起身,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背着那把布条包裹的唐刀。
身影很快消失在王府的阴影之中。
孟天正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随即又化为深沉的悲痛,仿佛在为她的命运而哀叹。
当晚,京城卫戍副统领周安,死在了自己守卫森严的府邸书房内。
一刀封喉,死前脸上还带着惊恐的表情。
冷清秋回到据点时,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她体内的生机,如同被戳破的沙袋,流逝了一大股。
她用掉了第一次机会。
又过了两天,冷清秋甚至没有踏出房间半步,她需要尽可能地平复体内翻涌的乱象。
孟天正再次找到了她,这一次,他的脸上写满了挣扎与痛苦。
“冷姑娘,你的身体……”
他看着冷清秋,欲言又止。
“还有两次。”
冷清秋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虚弱。
孟天正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将另一份卷轴放在她面前,声音沉重如铁
“户部侍郎,王坤。”
“此人掌管着‘恩赐’药丸在京城的调配,他私下更改配方,加重了药丸的毒性,只为让百姓更加依赖,从而牟取暴利。”
“他府上堆积的金银,每一文钱都沾着百姓的血泪!”
“我本想派其他人去,但他们都失败了,折损了十几名好手……”
“王坤府上的机关护卫,只有你,只有你这把最锋利的刀才能穿过。”
冷清秋沉默地伸出手,拿起了那份卷轴。
当她再次离开时,脚步已经有些许不稳。
这一夜的刺杀,远比上一次要艰难。
王坤的府邸布满了阴狠的机关,护卫也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亡命徒。
冷清秋的身上添了数道伤口,但她手中的刀,依旧精准地切开了王坤的喉咙。
当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据点时,几乎是靠着唐刀支撑,才没有倒下。
她体内的生命之火,此刻已如风中残烛。
她用掉了第二次机会。
冷清秋靠在院中的一根石柱上,连站立都变得极为困难。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栋被蛀空的房子,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随时都可能彻底垮塌。
孟天正带着几名首领快步赶来,看到她这副模样,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悲痛。
“冷姑娘!你……”
“还有一次。”冷清秋的声音轻如呢喃,若非在场之人都非庸手,几乎无法听清。
这一次,孟天正没有再拿出任务卷轴。
“够了!已经够了!冷姑娘,你为我们做得够多了!剩下的,交给我们!”
他转过身,面对着院内所有闻讯而来的义军,振臂高呼
“周安和王坤已除,京城防御大乱,人心惶惶!我们的机会,终于来了!”
所有人都被他的情绪所感染,发出了震天的呐喊。
待声浪稍歇,孟天正才缓缓转身,用一种无比崇敬的目光看着摇摇欲坠的冷清秋,声音也随之变得庄严而肃穆。
“冷姑娘,接下来,便是我们最重要的目标——当朝丞相,李年!”
“他就是这个腐朽帝国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