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枯叶,在官道旁的密林里打着旋儿,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是谁在暗处啜泣。马车轱辘碾过结了薄霜的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单调声响,衬得这荒郊野岭愈发寂寥。
张老头手里的马鞭松松搭着,眉头拧成个川字,听完文二丫没头没尾的感慨,他缓缓摇摇头,花白的胡须随着叹息轻轻颤动:“小姐,您这话可说到点子上了。现在这世道,神仙都管不了的事情多了去了,这么邪乎的事情,官府那帮人哪里能找得到根源?”他伸手抹了把脸颊,指尖触到一片冰凉,不知是晨霜还是心头的寒意,“想当年,咱这地界虽不算太平,但也没这般魑魅魍魉横行。自打上界修仙者那边出了乱子,凡间也跟着不宁了。”
文二丫坐在车厢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绣着的兰草纹样,闻言缓缓点头。是啊,修仙者强如神剑宗,那般赫赫威名,弟子遍布数州,拥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不也说灭门就灭门,一夜之间便从世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吗?连那般强大的存在都难逃劫难,他们这些凡人和初窥门径的修士,在这乱世之中,又能算得上什么?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原本就沉甸甸的心情愈发沉重。
张老头眼角的余光瞥见文二丫耷拉着脑袋,神色落寞,知道她是定是想起了神剑宗的惨状,也想起了自己如今孤苦无依的处境。他干咳两声,似是没话找话说的样子,刻意放柔了语气:“小姐,您别多想了,咱们先顾好眼前的路。您瞧咱们这马车,可不是寻常物件,这可是个精贵东西。当初租车行的老板特意请了阵法大师,在车厢内外绘制了好些精妙的阵法。听说这阵法不仅能汇聚天地间的灵气,让您在途中也能缓缓修炼,而且还能遮风挡雨,真正做到冬暖夏凉。您只要往那凹槽里放上一块灵石,就能启动防御阵法,那光罩能笼罩住方圆两米的地方,连拉车的马匹都能护得严严实实。”
“这么神奇?”文二丫眼睛一亮,瞬间被这新奇的马车吸引了注意力,先前的失落也冲淡了不少。她长这么大,只听说过修仙者的法宝能有这般神通,却从未想过一辆马车也能如此不凡。她按捺不住好奇心,赶紧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下品灵石,小心翼翼地放进车厢壁上一个掌心大小的凹槽里。
灵石刚一嵌入,便立刻散发出柔和的白光,顺着凹槽周围的纹路缓缓流淌。不过片刻,一道淡淡的流光在车厢四周闪过,紧接着,一层半透明的淡蓝色光罩凭空出现,如同一个巨大的琉璃罩,将整个车厢连同外面的那匹骏马都笼罩其中。文二丫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光罩,只觉得指尖传来一股温润而坚韧的触感,仿佛隔着一层流动的水幕,却又坚实无比。
“真是太奇妙了!”文二丫惊叹道,目光在车厢里四处打量,想要看看还有什么别的玄机。很快,她便注意到车帮内侧有一个凸起的圆形按钮,约莫拇指大小,表面刻着细密的花纹,不知是何用途。她好奇地歪了歪头,看向赶车的张老头:“张爷爷,这是什么呀?”话音未落,指尖已经下意识地按了下去。
“小姐,别——”张老头听到动静,脸色骤变,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咻咻咻”几声锐响划破空气,紧接着便是几声凄厉至极的“啊!”的惨叫,从马车四周的密林里传来。文二丫吓了一跳,探头往窗外一看,只见几支泛着冷光的梅花形暗器,如同流星赶月般从车厢底部的暗格里射出,朝着四面八方无差别攻击而出。与此同时,车顶和车厢四周的木板突然裂开,几十把锐利的尖刀如同刺猬的尖刺般直直竖起,寒光凛冽,直指外围,吓得那骏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咴咴”的嘶鸣。
“不好!是劫匪的埋伏!”张老头反应极快,哪里还敢多想,猛地一甩马鞭,清脆的鞭声在空旷的官道上响起:“驾!”骏马本就神骏,此刻受了惊吓,又得了主人的指令,当即撒开四蹄,拉着马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往前冲去。车轮碾过路面的石子,溅起阵阵尘土,车厢在剧烈的颠簸中微微晃动,却在防御光罩的保护下,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文二丫紧紧抓着车厢里的扶手,心脏“砰砰砰”地狂跳不止,刚才那几声惨叫还在耳边回荡,让她浑身发凉。她透过光罩往外望去,只见路边的密林里隐隐绰绰闪过几个黑影,看打扮正是拦路抢劫的劫匪,刚才那些暗器显然是打在了他们身上。只是这些劫匪藏得极为隐蔽,若不是她误按了按钮触发了攻击阵法,恐怕他们此刻已经被劫匪包围了。
马车一路狂奔,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两旁的树木如同走马灯般往后倒退。直到跑出十几里地,确认后面没有追兵,周围的环境也开阔了许多,张老头才缓缓收住马鞭,让马匹放慢了速度,神色也缓和了不少。他转过头,关切地看向车厢里的文二丫:“小姐,您没事吧?没磕碰着吧?”
文二丫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着实让她受了不小的惊吓。她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个小巧的玉瓶,拔开瓶塞,一股酸甜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装的是她特意准备的苹果灵醋,不仅能生津止渴,还能安神定惊。她仰头,直接将小半瓶灵醋灌了下去,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顺着喉咙滑下,那颗狂跳不止的心才渐渐平复。
她定了定神,又拿出一个水囊和一包用油纸包着的普通点心,递到车窗外:“张爷爷,您也在车上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咱们有这车的阵法在,一般的匪患咱们不怕,不过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尽早赶路,争取早点回到家。”
张老头接过水囊和点心,感激地笑了笑:“好嘞,多谢小姐。”他喝了两口清水,又咬了一口软糯的点心,才继续说道:“只是小姐,咱们这匹马虽然强壮,但一路狂奔下来也耗了不少力气,总这么赶路怕是撑不住。不如咱们到前面的集镇上,再买一匹马?也好轮换着拉车,让它们能歇歇脚。”
文二丫闻言,微微蹙了蹙眉,仔细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张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