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机屏幕的蓝光在楚狂歌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他的战术刀尖抵住主机外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没急着动手——那些在屏幕上走马灯似的画面还在翻涌:母亲递来的热粥腾着虚浮的热气,龙影在演习场拍他后背的笑容边缘带着毛刺,甚至有段画面里,他自己正跪在雪崩后的雪地里,抱着战友逐渐冰冷的尸体——可楚狂歌清楚记得,那天他穿的是深绿色作训服,屏幕里的却是已经淘汰两年的迷彩色。
“低劣的拷贝。”他嗤笑一声,喉结滚动时,战术耳机里传来凤舞的声音:“检测到脑波干扰频率,他们想通过情绪波动激活你体内的定位芯片。”话音未落,屏幕突然切到一张泛黄的照片:穿旧军装的男人把军功章别在少年胸口,“这东西重,扛得住才配戴。”
楚狂歌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摸出贴身的皮质日记本,扉页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在蓝光下清晰可见——正是入伍前夜他写的自我激励,而照片里的“父亲”,早在授衔仪式前一个月就因肺癌去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数据库拼凑的垃圾。”他把日记本拍在主机上,金属外壳发出闷响,“用别人的记忆当陷阱,你们连我的影子都不如。”指尖划过主机接口,他突然顿住——倒计时30:00的红色数字正从屏幕右下角爬出来。
“老楚!”龙影的声音混着风雪灌进耳机,“外围清理完毕,但地下二层通风井被封死,我们正在想办法——”
“先解决你们那边。”楚狂歌打断他,目光扫过倒计时,“这里有更麻烦的。”他扯断主机的对外连接线,屏幕上的画面顿时扭曲成雪花点,可倒计时反而开始疯狂跳动:29:58,29:57——
“系统自启。”他咬着后槽牙,突然想起三天前林骁攥着他手腕时的呢喃:“脑子里有人说话,像隔着水……”当时他以为是克隆体的精神紊乱,此刻却猛地反应过来——那些失败的克隆体根本不是失控,而是被锁在“待唤醒”状态里,等的就是这个倒计时归零的指令。
“凤舞,查备份服务器位置!”他扯开战术背心,露出心口狰狞的伤疤,“他们要批量激活克隆体,主脑肯定有备份!”
“收到!”凤舞的敲击声在耳机里密集如暴雨,“五号哨所检测到强电磁脉冲——等等,跳频信号每次切换前有03秒静默!”她突然提高声调,“是你机械表的走动节奏!03秒,正好是秒针从3跳到4的间隙!”
楚狂歌低头看向腕间的老款机械表,锈迹斑斑的表壳下,秒针正一下一下叩着金属。
“坐标。”他简短地说。
“龙影,你们离那坐标多远?”楚狂歌扯下主机的音频线,接入战术耳机,“给我五分钟。”
“正在打通地下二层通道。”龙影的呼吸声粗重,背景里传来冰层碎裂的脆响,“三分钟后到位——小心,我们遇到伏击!”
耳机里突然炸开枪声。
楚狂歌的手指在主机键盘上翻飞,调出音频录制界面。
七年前雪崩夜的记忆突然涌上来:他背着最后一个战友在暴风雪里跋涉,喉咙冻得发疼,只能哼那首老掉牙的战歌——“钢铁的兵,钢铁的魂,钢铁的脊梁折不弯……”
“就是这个。”他按下录制键,沙哑的嗓音混着电流声钻进麦克风,“只有真正在雪地里爬过的人,才记得这调儿。”
当战歌通过广播系统响彻整个基地时,所有灯光突然剧烈闪烁。
主机屏幕弹出猩红警告:“情感干扰源超出模型预测范围……适配度下降至874。”紧接着,地下深处传来金属摩擦的轰鸣——防护闸门正在缓缓开启。
“老楚!闸门开了!”凤舞的尖叫混着电流杂音,“快进去!”
楚狂歌抓起战术背包冲向通道口,背后传来主机过载的蜂鸣。
他回头的瞬间,主控室的天花板开始簌簌落灰,火焰从主机接口处窜出来,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最后一道投影闪过一行血字:“你本该是我们最完美的作品。”
“完美?”他冲进黑暗的通道,靴跟在金属台阶上敲出清脆的响,“我连做梦都在杀你们。”
通道里的风突然变凉,带着股刺鼻的甜腥。
楚狂歌摸出战术手电照向地面,暗红色的液体正从台阶缝隙里渗出来,混着若有若无的福尔马林气味——像极了他曾去过的,存放实验体的冷冻舱实验室。
他的影子被手电光拉得很长,在潮湿的墙壁上摇晃,像把悬在更深处秘密头顶的刀。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