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冲过去。”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高展的头上。
高展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不甘心。
“那怎么办?!”
“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大将军!”
他说不下去了。
整个帅帐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名为“绝望”的气息正在扼住自己的咽喉。
就在这时。
林远突然动了。
他走到破碎的沙盘前蹲下身,从一片狼藉中捡起了一块最大的地图碎片。
那上面画着从黑风山脉到升龙府之间的所有地形。
包括山川与河流。
他的手指在那条贯穿地图的奔腾红河上,缓缓的划过。
“大军走不了。”
林远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但一支小股部队可以。”
高展和陈默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走水路!”
他指着地图上的红河。
“这条河水流湍急暗礁密布,大船无法通行。”
“所以叛军绝不会想到,我们会从水路奇袭!”
“我们只需要一艘快船,一队精锐!”
“顺流而下,速度比陆路急行军快至少一倍!”
“我们还有机会!”
高展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水路!”
他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想到!”
“这条河我年轻时跟商队走过,虽然危险但小船确实能走!”
“快,非常快!”
希望的火苗再次被点燃。
但陈默的眉头,却依旧紧锁。
“然后呢?”
他看着林远,声音低沉。
“就算你们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升龙府,又能做什么?”
“你们只有几十人,或者几百人。”
“而围困帅府的叛军,至少有数千,甚至上万。”
“你们冲进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陈默的话很残酷,却是一针见血。
高展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压了下去。
是啊。
就算赶到了,又能如何?
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我们不需要击溃他们。”
林远迎着陈默的目光,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们只需要冲进帅府。”
“只要我们能出现在大将军身边,哪怕只有几十人,就能稳住帅府守军的军心!”
“只要大将军还活着,只要帅府不陷落,这场仗我们就还没输!”
“我们可以为大将军,争取到最宝贵的时间!”
时间!
这两个字,让陈默的心脏猛的一跳!
他瞬间明白了林远的意图。
这不是去决战。
这是去续命!
用一支敢死队,去为整个战局续上一口气!
这是一个疯狂的,九死一生的计划。
但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计划。
“我去!”高展想也没想就站了出来。
“大人,让我带人去!”
“我熟悉水路,我保证把人带到!”
“不。”
林远摇了摇头。
他看着高展,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你不能去。”
“大营需要你。”
“我去。”
他转向陈默单膝跪地,声音铿锵如铁。
“大人,末将林远请为先锋!”
“此去不破敌阵,誓不回还!”
陈默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年。
他浑身是伤,衣衫褴褛,脸上还带着血污。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的,像黑夜中的星辰。
那里面有悲痛,有愤怒,更有一股向死而生的决绝。
陈默沉默了。
他知道让林远去,是最好的选择。
他有勇有谋,更有一股连“判官”都无法掐灭的韧性。
可是他太年轻了。
他才十七岁。
这一去几乎是有去无回。
陈默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忍。
“大人!”
林远见陈默犹豫,再次重重叩首。
“时间不多了!”
这五个字,终于压垮了陈默心中最后的情感。
他是主帅。
他不能感情用事。
“好!”
陈默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重如山岳。
他上前,亲自将林远扶了起来。
“我给你!”
他转身从帅案上,拿起了一面纯金打造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辅”字。
这是平南大将军张辅赐予他的最高将令,可以调动战区所有兵马!
他将这面令牌塞进了林远的手中。
“我给你三百人!”
“全是我亲兵营中最精锐的弟兄!”
“每一个,都上过不止一次战场!”
“我再给你大营中所有的火器!”
“所有的猛火油!”
“所有的神机弩!”
“我把我能给你的一切,都给你!”
陈默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林远。
“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大人请讲!”
“活着!”
陈默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和弟兄们都要活着!”
“把大将军也活着带回来!”
林远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用力的点了点头,将那面金牌紧紧攥在手里。
“高展!”陈默猛的转身。
“末将在!”
“你立刻去亲兵营,挑选三百名最悍不畏死的勇士!”
“半个时辰之内,必须集结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