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
也像一头准备用生命做最后一搏的受伤雄狮。
汉王府。
朱高煦(林远派回的那个),已经换上了一身亲王蟒袍。
这身衣服,只有在最隆重的庆典上才会穿。
他的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和亢奋。
他的面前,跪着他安插在京城各处的所有心腹。
“殿下!千真万确!”
一名身材精悍的将领,激动的说道。
“昨夜惊雁关方向天崩地裂,火光冲天!”
“据从那边逃回来的溃兵说,陛下和十万大军已经全军覆没!”
“他们被活埋在了山里!”
“现在通州的叛军,正向京城杀来!”
“而太子,已被陛下下令圈禁!”
“整个北平城,群龙无首!”
“殿下!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请殿下立刻登临大宝,号令天下剿灭叛军!”
“请殿下登基!”
大堂之内,所有人都齐刷刷的跪了下去。
那山呼海啸般的劝进声,让朱高煦彻底飘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头戴十二旒冠冕的辉煌景象。
他身穿十二章龙袍,坐上那张他梦寐以求的龙椅。
“好!”
他猛地站起身,意气风发。
“传我将令!”
“集结府中所有亲卫,立刻随我进宫!”
“今日我,就要清君侧,正朝纲!”
“今日我,就要坐上那本该就属于我的位子!”
他正说着。
“报——”
一名亲兵,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
“殿殿下!不好了!”
“那个,那个林远他进城了!”
“什么!”
朱高煦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他不是在通州吗?他怎么会进城?”
“他他带着人,去了英国公府!”
“英国公府?”
朱高煦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蠢货!”
“他竟敢去招惹张家那群疯狗!”
“那可是连父皇,都要忌惮三分的地方!”
“他这是在自寻死路!”
“传令下去!不用管他!”
“我们立刻进宫,抢占先机!”
“等我坐稳了龙椅,再来慢慢炮制他!”
他说着,便迫不及不及的向殿外走去。
他做梦也想不到。
他错过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机会。
也一脚,踏进了一个什么样的深渊。
英国公府。
朱漆的大门紧闭着。
门口两尊比人还高的石狮子,威严肃穆。
门后,是上百名身穿黑色劲装的张家家将。
他们的气息,如山岳般沉凝。
他们手按刀柄,冷冷的看着门外那不请自来的三百骑。
和那个走在最前面的青衫男人。
“来者何人!”
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从门后走出,声音中气十足。
“英国公公府乃朝廷重地,岂容尔等在此喧哗!”
“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林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那块沾着张懋鲜血的调兵虎符。
他轻轻的扔了过去。
那管家下意识的伸手接住。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便瞬间大变。
“小公爷的虎符!”
“你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他身后的家将也“呛啷”一声,齐齐拔出了雪亮的佩刀。
一股尸山血海中磨砺出来的铁血煞气,瞬间笼罩了整条街道。
“张懋通敌叛国,已被就地正法。”
林远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现在我奉英国公之命,接管此地。”
“开门。”
“放屁!”
那管家勃然大怒。
“我家国公爷正随陛下在外平叛,何时给过你命令!”
“我看你们,分明就是叛军的奸细!”
“来人!给我拿下!”
上百名家将怒吼着,便要冲上前来。
“住手。”
林远缓缓抬起了手。
他的身后,邱峰会意。
他一挥手。
三百名血狼卫齐刷刷的从马背上,取下了一排黑洞洞的火铳。
那是冰冷的三眼火铳,对准了门后那群情激奋的张家家将。
那管家和所有家将的脚步,都猛地的停住了。
他们是百战老兵,他们不怕死。
但他们不想,死得这么窝囊。
“我再说一遍。”
林远的声音依旧,没有一丝波澜。
“开门。”
那管家死死的盯着林远。
又看了看那三百个黑洞洞的、死亡的铳口。
他的手在抖。
他的心在滴血。
英国公府,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可他知道。
他若说一个“不”字。
下一秒,这座传承了百年的府邸就将血流成河。
“开门”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那扇象征着无上荣耀和权势的朱漆大门,在“嘎吱”的悲鸣声中缓缓打开。
林远迈步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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