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也不像有三头六臂嘛。”
林耀抬起眼皮，淡淡一笑，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佛爷远来是客，请坐。”
斗战胜佛也不客气，将金箍棒往旁边地上一杵，“咚”的一声闷响，整个封禅台都震了一下。他学着林耀的样子，盘腿坐了下来。
林耀将冲泡好的第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琥珀色的茶汤在杯中微微荡漾，一股清幽的岩韵弥漫开来。
“久闻佛爷神通广大，今日得见，三生有幸。”林耀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闲聊。
斗战胜佛端起茶杯，放在鼻尖嗅了嗅，眼神亮了一下。
“好茶。”
说完，他也不品，直接一口灌了下去，然后咂了咂嘴。
“不过俺老孙是粗人，品不出什么门道。有话直说吧，天帝陛下叫俺老孙来，总不会真的只是为了喝这口茶水吧？”
“自然不是。”
林耀为自己也倒了一杯，慢条斯理地说道：“我立天庭，划三界，定轮回，为的是给这个世界，重新立下规矩。”
“有规矩，方成方圆。有秩序，万物才不至于走向崩坏。”
“佛爷，以为如何？”
他将问题抛了过去。
斗战胜佛闻言，那张毛脸上，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
“规矩？”
“天帝陛下的规矩，能让枉死之人复生吗？能让饥寒交迫者温饱吗？”
他咧开嘴，露出一嘴尖牙，眼神却变得深邃起来。
“规矩，不过是强者为弱者画下的牢笼。在这牢笼里，众生依旧在苦海中挣扎。”
“俺佛门，不讲规矩，讲慈悲。”
“我佛的宏愿，是要普度众生，引领万物超脱这片苦海，抵达没有痛苦，没有纷争，没有轮回的永恒彼岸。”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双金瞳死死盯着林耀。
“你的秩序，只是换一种方式的束缚。而我佛的慈悲，才是唯一的，究竟的解脱之道。”
话音落下，封禅台上一片寂静。
两种截然不同，甚至根本对立的理念，在此刻轰然对撞。
林耀听完，却笑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佛爷的慈悲，是要普度众生。”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落在斗战胜佛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那敢问佛爷……”
“你，是‘生’，还是‘佛’？”
“你是那块仙石里蹦出来的泼猴，还是灵山莲台上的……斗战佛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