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的最终审批人，都是……户部侍郎，张远山。”
当这个名字从暗子口中吐出时，整个户部档案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噼啪”声。
而在另一处，截然不同的所在。
阴暗潮湿，仿佛位于地底深处的巨大宫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张远山！真是我座下一条最会咬人的好狗啊！”
一个身披黑色鳞甲、面容邪异俊美的男人，正端坐于一个由无数惨白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他，正是归墟势力的黑鳞使，墨渊。
他欣赏着面前一面巨大水镜中呈现出的景象——大宸各地物价飞涨，民怨沸腾，官府焦头烂额，烽烟四起。
他端起旁边侍女递上的一杯猩红如血的液体，满意地一饮而尽，发出了愉悦的赞叹。
“本使就喜欢他这一点，”墨渊擦了擦嘴角，对身边的副手说道，“贪婪！纯粹的贪婪！这东西，是这世界上最好用，也是最锋利的钩子，比任何忠诚都靠得住！”
副手躬身道：“上使大人英明！这张远山釜底抽薪，已然将大宸的根基搅得天翻地覆！我们何时发动总攻？”
墨渊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不急，再等等。”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情报的探子，快步走入大殿，跪地禀报：
“启禀上使！部署在归墟禁地外围的斥候传来最终报告！”
“说！”墨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们动用了‘噬魂法螺’秘法，对斥候舰坠毁的核心区域进行了反复探查！最终确认，属于大宸皇帝顾青城，以及那位凤凰血脉的皇后的生命烙印……已经彻底、完全地消散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好！！！！”
墨渊猛地从骸骨王座上站起，脸上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再无怀疑！
那个屡次破坏他计划，带给他巨大麻烦的宿敌，终于死了！彻彻底底地死了！
“时机已到！！”
他张开双臂，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宫殿中回荡，显得无比的猖狂和得意。
“传我命令！通知所有人！就在大宸为他们那个短命皇帝举行‘国丧大典’的那一天！”他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本使要让那场葬礼，变成整个大宸王朝的葬礼！”
“是！！”所有下属齐声应和，声震殿宇。
墨渊拿起王座旁一个巨大的、仿佛由黑曜石雕刻而成的海螺，将其放到嘴边，吹出了一段低沉而诡异的音节。
那声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化作无形的波动，瞬间传遍了整个大宸王朝的每一个角落。
“呜——”
随着这声集结令。
正在封地里密谋的藩王，猛地抬起了头。
正在军营中操练的、早已被渗透的将军，眼神一凛。
正在深山老林里修炼的邪道宗门强者，纷纷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无数的暗子，就像从冬眠中苏醒的毒蛇，开始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向着京城的方向秘密移动。
一张笼罩天下的天罗地网，开始最后的收紧！
“光是这些，还不够。”墨渊的笑容愈发冰冷。
他转身走向大殿深处，打开了一个由万年玄铁打造的密盒。
“给你们看个宝贝。”
他从密盒中，捧出了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却不停跳动着黑色电弧的恐怖珠子！
那珠子仿佛拥有生命，每一次跳动，都让周围的空间产生细微的扭曲，散发出的气息，让在场所有魔道高手都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是……”副手颤声问道。
“此物，名为‘归墟龙煞珠’！”墨渊的眼神充满了疯狂的迷醉，“是吾主赐下的至宝！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吞噬龙脉，毁灭国运！”
他高高举起龙煞珠，对着众人宣布他那恶毒至极的计划。
“国丧大典那天，京城守备最为空虚！我会让内应，将它带入皇宫地下的龙脉中枢，然后……引爆！”
“到那时，大宸国运将在一瞬间土崩瓦解！整个王朝，都会在顷刻间分崩离析！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被这个疯狂的计划震惊得无以复加，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狂热的崇拜！
墨渊再次看向副手：“给张远山下达最后的命令。”
“告诉他，在大典前一日，我要他不计任何代价，动用他手上所有的能量，给京城制造一场史无前例的金融恐慌！”
“我要让朝廷所有的目光，所有守备力量，都被死死地钉在民生和经济上！让他们根本无暇他顾！”
“遵命！”
在张远山冷酷地接到这条新指令时。
山谷木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顾青城浸泡在药浴中的身体，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干瘪。
而在他的魂海之中，那团由凤凰真火重塑的神魂光球，已经稳定地燃烧了七天七夜。
光球从最初的拳头大小，已经成长到了人头大小，金红色的火焰纯净而凝练，其中蕴含的力量，比他全盛时期的人皇神魂，还要精纯，还要强大！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正在这具残破的身体里，疯狂孕育！
他要醒过来了。
他要……控制这具身体！
动！
给我动起来！
他将所有的神魂力量，都集中在了一个点上——他的右手食指。
一秒。
两秒。
在现实世界中，他那浸泡在药液中、一动不动的手指，忽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成功了！
顾青城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他立刻将这成功的经验，扩散到全身！
眼皮……给我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