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高育良的神情。见他没有表现出不悦,才继续往下说:“在已经失去上升空间的情况下,很可能会表现出对抗的姿态。而沙书记的性格,最后的结果……”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很可能是您就算安全落地,也会元气大伤。甚至,落地都难。”
高育良这一世,虽然在祁同伟的影响下没有和吴老师离婚,也没有金钱问题。但他手下这么多问题官员,真要追究起来,同样是个大麻烦。
不是说不贪赃就不能枉法。很多事,就看上面追不追究。
就象李达康,林城的副市长跑了,京州又出了个丁义珍。
就算抛开欧阳菁不谈,很多人都不相信他手下都是贪官,自己就一点问题没有。
可人家还是在沙瑞金的帮助下,安全落地了。
此时,高育良的面色越来越严肃,整个人的气压也越来越低。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祁同伟,望着窗外的景色,沉思良久。
祁同伟连忙解释:“老师,这只是我胡思乱想罢了,您不用当真。”
高育良没有答话,而是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得象刀子,直直盯着祁同伟。
他突然问了一个让祁同伟大惊失色、甚至毛骨悚然的问题:
“同伟,局势已经严峻到这个程度了吗?中y是不是要对赵立春老书记动手了?”
祁同伟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连忙否认:“没有的事。老师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高育良死死盯着祁同伟的表情,一字一句地问:“因为你刚才的假设里,有个前提太过理所当然了。你缺省沙瑞金一定要干掉我和李达康其中一个。”
“我是省委副书记,是副g级老书记的人。只是因为和沙瑞金有了一些对抗姿态——甚至还没有实质性对抗,而且再过一年就要退居二线了。他凭什么一定要拿下我?”
高育良的声音愈发沉重:“沙书记虽然性格强势,但只是不配合就要往死里整,是做不到他这个位子上的。除非……”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除非上面要对赵立春老书记动手。同伟,你从京城过来,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消息?”
精彩!
只是言语中稍微不注意,就被高老师抓住了端倪,并且直接切中内核问题。
上一世,高育良也是因为在这个关键问题上误判,才导致了最后的下场。
高老师也知道,赵立春推荐自己上省委书记,还有汉东125名干部提拔名单,是犯了忌讳的。所以上面才会空降沙瑞金过来。
但他一直以为,沙瑞金的任务只是打散赵家帮在汉东的政治势力,怎么也不会想到,上面会直接对源头动手。
这是人之常情。当官的级别越大,越会把一些理所应当的事不当回事。
赵瑞龙贪了那么多,违反了那么多党纪国法,早该处理了。可赵立春的级别,遮住了高育良的眼睛。
祁同伟暗暗叹服:
你可以说高老师坏,但你不能说高老师菜。
但此时他绝不会承认。组织部和他谈话时,给他的任务就是保持汉东经济稳定发展。
赵立春的事,整个汉东估计只有沙瑞金和田国富知道。
这也是田国富在常委会上敢肆意攻击高育良的依仗,并不单纯是沙瑞金的示意。
不然的话,他怎么会得罪一个本地势力雄厚、马上要退的省委副书记呢?哪怕田国富盯上了高育良的位子。
不怕困兽犹斗吗?
祁同伟的背景也没告诉他这件事,这是对他的一种保护。只要他安心发展经济,不踏入泥潭,按部就班,到时候自然有提拔等着。
这是有背景的人的特权。
只是祁同伟上一世是知道这件事的,而此时的他并不满足于按部就班。他想要的更多。
面对高育良咄咄逼人的目光,祁同伟笑了,笑得坦荡:“没有的事。我并没有得到这方面的消息。刚才的推断只是信口而言,老师您多心了。”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如果真有这个消息,我犯不上来汉东。我的选择馀地还是很大的。”
此时自然不能告诉高老师。一方面他确实没有得到明确消息,另一方面,也不能告诉,怕蝴蝶效应影响更大,以至于一发不可收拾。
上一世他的自杀,就逼得上级不得不提前收网,这一世更不能影响到这些了。
高育良盯着祁同伟的眼睛,祁同伟也自然地和他对视,眼神坚定,不闪不避。
高育良看不出破绽,稍微松了一口气,但整个人还是紧绷的。
他点点头,声音里带着疲惫:“不是最好。不然整个汉东,就是一片腥风血雨啊。”
祁同伟笑道:“是啊。”
他端起茶杯,话锋一转:“不聊这个了,太沉重。对了,今天我开会迟到,就是路上遇到侯亮平了。我和他说了,晚上一起去您那蹭饭。您打电话给吴老师,请她多烧两个菜,这猴崽子能吃。”
高育良哭笑不得,紧绷的气氛总算松弛下来。
另一边,沙瑞金的办公室。
沙瑞金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茶杯,问田国富:“国富同志,刚才会上,关于侯亮平的任职,李达康一开始怎么不举手?”
这是他第一次召开常委会,也是第一次提案,他还已经举手表态了。
在会上前期一直主动配合他的李达康,竟然产生了尤豫,没有第一时间举手赞同,他自然要问个清楚。
田国富是纪委书记,消息灵通。
他闻言笑了:“这事我知道。丁义珍案有个关键证人,现在被反贪局控制住了。李达康让手下的公安局长去要人,没要到。”
沙瑞金也笑了,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难怪他不举手,原来是做给我看的。”
李达康在会上配合田国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