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从接到举报线索,到侦查取证,再到怎么带着赵德汉一处处搜查,逐个攻破他的心理防线,讲得神采飞扬,手舞足蹈。
祁同伟不时插话,问一些细节,让侯亮平更加投入。
高育良在一旁慢慢喝茶,看着眼前交谈的两个学生,眼神里全是回忆,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正说到兴头上,厨房里传来吴惠芬的声音:”育良,我外甥女亦可刚打电话来,说想过来看看我们。我就做主喊她一起吃饭了,可以吧?”
高育良皱了皱眉。陆亦可最近一直为陈海的事磨他,他有点烦。但吴惠芬都开口了,他也不好驳面子,点点头:”行,一块吃吧。”
祁同伟和侯亮平都是客人,自然没意见。
吴惠芬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说:”亮平啊,亦可现在在你手底下,还要麻烦你多多关照啊。”
侯亮平连忙摆手:”师母您说哪里的话,这是应该的。再说我初来乍到,还得靠亦可同志配合工作呢,是她关照我才对。”
高育良也是这么想的。现任局长还坐这儿呢,陆亦可总不至于当着侯亮平的面,提给陈海官复原职的事吧?这点人情世故的分寸总该有。
吴惠芬又寒喧了几句,转身回厨房。
她这一打岔,刚才的话题就接不下去了。三人也没心思继续聊当年,客厅又陷入短暂的沉默。
祁同伟放下茶杯,看向侯亮平,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亮平,你的情况钟老和我都说过了。你这个年纪,正是干事业的黄金期,想在汉东做出一番成绩,这个心情我理解。但是现在汉东的情况很复杂,你做事也要谨慎。”
高育良闻言,也接上话:”同伟说得对。办案没错,但也要学会保护自己。你看丁义珍,早就准备好了出国的机票,却偏偏在那个节骨眼上出意外,这也太巧合了吧?难免让人起疑心啊。”
侯亮平脸色一正:”汉东省高层方面,绝对有人通风报信。不然不可能那么巧,陈海监视他好几天都没事,等到汇报准备抓捕的时候,丁义珍就突然得到消息,跑了,还出了意外。”
高育良:”我也让钢玉查了那段时间所有从省委附近基站拨出的电话,没有打给丁义珍的。”
侯亮平眼神一闪:”也可能是打给其他人,由其他人转达的。”
这话一出,空气都凝固了一秒。
不是说没有这种可能,但这时候一直揪着这点不放,就不太合适了。
高育良脸色沉下来:”那你怀疑是谁?我,还是你同伟师兄?李达康?肖钢玉,季昌明?沙瑞金?在场的就这些人了。”
侯亮平抿了抿嘴唇:”我听季检察长说,那天您在现场有些……尤豫,又是请示,又是汇报,最后还在电话里和沙书记聊什么学习计划?”
高育良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盯着侯亮平:”老季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尤豫?什么叫拖拉?本来这件事,他就没必要向我汇报。既然汇报了,我就必须请示,这是规矩!怎么叫拖拉?”
没有最高检的文档,陈海是没权限抓捕厅级干部的,但季昌明有。可季昌明那种滑不留手的老狐狸,怎么可能自己担这个责任?他要汇报,高育良也要汇报,这是官场生存法则。
侯亮平补充道:”季检察长的意思,是您太……书生气了。”
高育良气笑了:”什么叫书生气?我离开汉东大学二十多年了,早没书生气了!倒是你们老季,谨小慎微,鬼鬼祟祟,我看他最有问题!”
丁义珍案是汉东最大的突破口,侯亮平还指望通过它牵出一条大鱼。所以他难免想借此试探一下高育良的态度。
高育良还想继续说,祁同伟忽然出声打断:”亮平啊,老季我也熟。你刚才说的这些话,不太象他的口吻啊。”
高育良一愣,也反应过来。季昌明马上就要退休了,谨小慎微到了极点,怎么会在高育良的学生面前说这些话?
侯亮平顿了顿:”季检察长没有明说,但是他话里有这个……倾向。”
倾向这东西,看个人理解,甚至可以说看个人怎么编了。
高育良彻底火了:”侯亮平,你跟我耍心眼?你怀疑我?”
侯亮平连忙摆手:”老师您误会了,我主要是怀疑肖钢玉厅长。他和山水集团来往密切,丁义珍也给山水集团提供了不少便利,这里面的关系……”
高育良冷笑一声:”哦,你这个反贪局长刚上任,就准备拿我省的公安厅长祭旗了?和上级打过报告了吗?”
侯亮平:”还没有,老师。我只是怀疑而已。”
祁同伟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亮平,汉东和你在最高检不一样。这里更讲规矩,也更要遵守程序。你别觉得程序繁琐眈误时间,程序是用来保护你的。你看丁义珍事件,按程序办事的季昌明和高老师,都没事,也没责任。只有没按程序来的陈海,担了责任,你要引以为戒。”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句清脆的女声:”合著就是好人、愿意做事的人吃亏呗?”
陆亦可推门进来,显然听到了祁同伟最后那句话,一脸打抱不平的样子。
祁同伟连眼皮都没抬。以他的身份,不屑于和陆亦可在这个问题上辩论。就算说得她哑口无言,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反而可能开罪吴惠芬。
陆亦可和三人一一打招呼,三人也各自回应。
气氛更加微妙了。
祁同伟放下茶杯,继续对侯亮平说:”亮平,你在最高检做的是侦查处长,只需要负责单纯的业务线,敢打敢拼就行。但你现在是反贪局长,负责一个省的反贪业务,光会做事不行,还得会讲政治。不然你这次下来,是没有意义的。”
高育良也沉声道:”同伟说的是金玉良言,你要用心听。”
侯亮平点头,没说话。
陆亦可在旁边看着,也不吭声,但眼神里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