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帮的?”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张卫东这个人,确实是这三个人里最年轻的,也是最有前途的。他才四十岁,正处级干了三年,下一步要是能上个台阶,五十岁之前到正厅不是问题。而且他岳父是吕州的老副书记,在本地根基很深。关键他和赵家的关系,也比另外两个深得多。”
毛娅看着他:“那你还要动他?”
易学习点了点头:“立威嘛,就是要找最硬的。软柿子捏了,别人只会觉得你欺软怕硬。把张卫东拿下了,剩下的人,自己就老实了。”
毛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你明天和董定方谈,有把握吗?”
易学习摇了摇头:“没把握。”
“能不能先和秦文瑞先谈谈,争取他的支持?”毛娅说,“当年在道口县,他是纪委书记,你先是县长、后来是县委书记,你们合作得不是挺好吗?”
易学习看着她,突然笑了:“你倒是记得清楚。”
毛娅说:“你的事,我能不记得吗?那时候你天天加班,我带孩子,老秦他媳妇有时候还帮我看孩子呢。”
易学习点了点头:“是,那时候合作是不错。但那都是十五年前的事了。”
他顿了顿,又说:“但是你想,我当道口县委书记的时候,秦文瑞是纪委书记。但我走了之后,祁同伟来了。祁同伟在道口干了四年,搞旅游开发,搞第三产业,把道口从一个穷县变成了全省的典型。秦文瑞那时候还是纪委书记,跟着祁同伟干了好几年。后来他升迁,还是借的祁同伟发展道口的东风呢!”
“你是说,他是祁同伟的人?”
“是不是祁同伟的人,我不敢说。”易学习说,“但现在董定方被祁同伟推荐成副省长了,秦文瑞会放着祁同伟和董定方这条阳关道不走,来走我这条独木桥?换了你,你会怎么选?”
毛娅沉默了。
易学习叹了口气:“所以明天我心里也没底。老秦要是配合,那是情分;他不配合,那是本分。我明天会面的关键,还是董定方。”
毛娅想了想,说:“要不……我给老秦媳妇打个电话?”
易学习看着她。
毛娅说:“我们当年处得不错,后来虽然联系少了,但逢年过节还发个短信。我问问她最近怎么样,顺便探探口风?”
易学习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算了。”
“为什么?”
“你这一打,反而不好。”易学习说,“秦文瑞是聪明人,我一动,他就知道我想干什么。如果他愿意配合,自然会配合;如果不愿意,你打了电话他依然不会配合。但是这个电话就成了我们之间关系的一根刺,反而伤了情分。”
毛娅点了点头:“也是。”
她想了想,又叹了口气:“说起来,当年祁同伟在道口的时候,还是个挂职的年轻人呢。那时候你已经是县长了,他才是个刚下来的小助理。谁能想到,二十年后,他成了常务副省长,你还是个市长,还是个代的。”
易学习笑了笑:“命呗。”
毛娅看着他,眼神里有些心疼:“你不觉得憋屈?”
“憋屈什么?”易学习说,“他能到今天,是他自己的本事。我在基层晃荡了二十年,是我自己的命。没什么好比的。”
毛娅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两个人沉默着吃完了饭。毛娅收拾碗筷去厨房洗,易学习坐在餐桌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过了一会儿,毛娅洗完碗出来,看见他还坐在那里,说:“老易,不早了,洗洗睡吧。”
易学习摇了摇头:“你先睡吧。我去书房坐一会儿,把明天见董定方的思路再捋一捋。”
毛娅看着他,没有劝。她知道他的脾气,心里有事的时候,睡也睡不着。
“那你也别太晚。”她说,“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易学习点了点头。
毛娅走进卧室,过了一会儿,端着一杯茶出来,放在书房门口的茶几上。那杯茶泡得很浓,茶叶放得比平时厚了一倍——这是她多年来的习惯,易学习熬夜的时候,她就泡浓茶。
“茶叶放得多,你喝的时候兑点热水。”她说。
易学习看了那杯茶一眼,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毛娅转身回了卧室,轻轻带上门。
易学习端着茶走进书房,打开台灯,在书桌前坐下。
书房不大,一张桌子,一个书柜,墙上挂着一幅字——“为人民服务”。那是他很多年前写的,跟着他从道口到吕州,从吕州到别处,又从别处回到吕州。字已经旧了,纸边有些发黄,但他一直没舍得扔。
当然,还有一副新的吕州市规划地图。
他喝了一口茶,茶很浓,苦得有点涩。但他习惯了。
明天的谈话不会容易。董定方是市委书记,刚又升了副省长,在吕州经营十年,根基深厚。他易学习是破格提拔的光杆司令,虽然顶着市长的帽子,但手下没人,说话不响。
董定方不反对就不错了。
但他也知道,这是他的机会。
二十多年了,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做点真正的事的机会。现在机会来了,他不能错过。
他想起毛娅刚才说的话:“不难的话,哪里轮得上你?”
是啊,不难的话,哪里轮得上他?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还是那么苦,但他已经习惯了。
窗外,吕州的夜色很深。远处有几栋写字楼亮着灯,不知道是谁还在加班。更远的地方,月牙湖的方向,隐约能看见几点灯火——那是美食城的霓虹灯。
他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在笔记本上梳理思路。
明天,他要说服董定方。
准确地说,他要说服董定方背后的那个人——祁同伟。
董定方是祁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