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冯敬毕竟是老狐狸,瞬间反应过来。
他立刻顺着台阶往下走,一躬到底,满脸“愧疚”与“敬佩”地说道:
“是下官孟浪了!”
“仙师高风亮节,清廉之风,实在令下官汗颜!”
“下官定当以仙师为楷模,时刻自省!……”
一连串的马屁拍得震天响,但冯敬的心里,却在滴血!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这个姓张的,就是看上自己这些宝贝了!
这番话,分明就是在点自己,嫌直接拿不好看,要自己想个“清廉”的办法送给他!
这个混蛋!
又当又立!
张凡见点得差不多了,火候已到。
于是用一种更加虚弱的语调说道:
“冯大人……你……你真是个好官啊!”
“本仙师……回去之后,定然会在陛下面前,为你……美言几句的……”
听到此话,冯敬脸上顿时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美言?
别!
千万别!
您老人家赶紧走就行!
别死在我府上,就是对我最大的恩赐了!
就在这时,一名下人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汤盅,快步走了上来。
一股浓郁至极的参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堂!
冯敬如获至宝,立马亲自接过汤盅,小心翼翼地捧到张凡面前,脸上堆满了关切:
“仙师,您辛苦一夜,想必腹中空空!”
“快!喝点早膳,补补身子!”
张凡懒洋洋地掀开盅盖。
他看了一眼里面那根参须分明的老山参,不由得啧啧赞叹道:
“哎呀呀,还是冯大人府上奢侈啊!”
“早餐……喝的都是这种级别的参汤!”
“本仙师都自愧不如啊!”
冯敬的心,瞬间在滴血!
奢侈?
这他妈是我压箱底的百年老参!
就这么一根!
本想留着自己续命用的!
他脸上却只能挤出谦卑的笑容,连连摆手:
“哪里哪里,能为仙师补身!”
“是这根老参的福分!也是下官的荣幸!”
就在这时。
一名心腹下人快步走到冯敬身边。
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飞快地低语了几句。
冯敬的脸色,瞬间一凝!
他不动声色地挥退下人,目光转向张凡。
沉吟片刻后,冯敬决定试探一下,
“仙师!”
他装作不经意地提起,
“方才在衙门口,那个报官的妇人,其实已经多次……”
“恩?”
张凡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随意道:
“哦,你说那个啊!”
“本仙师初来乍到,总得给上党郡的百姓留个好印象嘛。”
他喝了一口参汤,咂了咂嘴,抱怨道:
“就是可惜啊……”
“本仙师所行的这些善事!”
“总是传播得不够广,知名度不高,真是令人苦恼啊!”
听到这话。
冯敬原本紧张到极点的心,瞬间松弛了下来!
他差点以为张凡要管此事!
搞了半天……
原来只是为了作秀?
为了博取一个乐善好施的好名声?
“原来如此!是下官愚钝了!”
冯敬脸上瞬间绽放出璨烂笑容,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连忙躬身道:
“仙师您多虑了!”
“上党郡的百姓最为淳朴,知恩图报!”
“您今日的善举,定然会一传十,十传百!”
“用不了多久,仙师您的仁德善行,便可传遍上党郡的大街小巷,人人称颂!”
“恩……”
张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老贼也太上道了!
不过倒是能省自己一笔宣传费!
还能不用暴露!
张凡慢悠悠地喝完了整盅参汤。
又随意嘱咐了几句,关于从各地征调来的徭役的安排情况。
这才心满意足地表示要回府休息。
离开之际。
张凡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虚样,被冯敬和下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送出了府门。
直到张凡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
一直憋笑的扶苏和墨风才敢抬起头来。
“老师……您这一招,真是……”
扶苏憋了半天,才找出一个词,
“高!实在是高!”
而张凡,在转过街角,确认无人看到的一瞬间!
他猛地挺直了腰杆,脸上的虚弱和疲惫一扫而空。
双目之中精光四射!
他回头看了一眼冯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狐狸,倒是帮了我不少忙!”
扶苏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心中的疑惑。
他快走两步,凑到张凡身边,低声问道:
“老师,我们明明是为了对付冯敬!”
“为何……还要向他索要宝物?”
张凡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他干笑了两声:
“咳咳,这个嘛……自有妙用。”
话音未落。
他的笑容瞬间收敛,神色陡然一凝,
“先不说这个。”
他沉声道:
“准备回府,我要立刻去见那个报官的妇人,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随即,他又摇了摇头:
“不……不行!”
“这郡守府上下,不知有多少冯敬的探子和眼线!”
“我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这件事,不适合我亲自去做。”
扶苏何等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