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
少府的宗预走了过来。
众人连忙上前行礼:
“宗预大人!恭喜大人啊!”
“那造纸之术,已由少府司全权接管,宗预真是可喜可贺啊!”
宗预微笑着与众人寒喧了几句,待众人恭维过后。
他才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道:
“诸位,造纸术事小,钢铁事大!”
“我等今日虽是暂时拦下了!”
“但若那钢铁真如传言所说,此等国之重器,岂能掌握在一个来历不明的方士手中?”
“这无论如何,也不合乎我大秦法理!”
他的一番话,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共鸣。
“宗预大人所言极是!”
“没错!技术可以献给国家,但生产和制造,必须由朝廷来管!”
“依我之见,此等利器,正该由掌管天下府库、山海池泽之税的少府司来统管,方为正途!”
“对!应当由少府大人您来管!”
宗预听着众人的附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嘴角微微上扬。
他抬起手,轻轻向下一压,示意众人安静。
他继续用那只有他们几人能听到的声音,谋划道:
“陛下和丞相不是让他来咸阳学习兵法吗?”
“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众人眼前一亮,凑得更近了。
“那张凡一介方士,对兵书战策必然一窍不通!”
“他这一来一回,加之在咸阳闭门苦读,少说也得数月之久!”
“国之重器,岂能无人管辖?”
“届时,那煤炭钢铁之地,自然不能无人监造!”
宗预的眼中闪铄着光芒,
“彼时,便是最好的时机!”
“由我少府司上奏,以‘为国分忧’为名,暂为接管,代为监造!”
“岂不是名正言顺?”
“高!实在是高啊!”一名官员忍不住赞叹道。
宗预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但随即又转为严肃,补充道: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那钢铁,确为神物。”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狠厉:
“但徜若他带来的钢铁,虚有其表!”
“甚至还不如我大秦精炼之青铜……哼!”
一声冷哼,让周围的官员都打了个寒颤。
“那便不是功过相抵,而是欺君罔上之大罪!”
“届时,老夫定要第一个上奏,弹劾他这个妖言惑众的方士!”
“让他知道,我大秦的朝堂,不是他可以随意糊弄的地方!”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大定。
这计划简直是万无一失!
无论那钢铁是真是假,最终的利益,都将牢牢掌握在他们这派人的手中。
“宗预大人深谋远虑,我等佩服!”
“我等静候佳音!预祝大人马到功成,将此等利器,真正纳入朝廷掌中!”
“预祝大人得偿所愿!”
众人纷纷拱手,向宗预表达着祝福与支持。
宗预捋了捋胡须,自信满满地点了点头。
与众人作别后,便带着一丝冷笑,转身离去。
……
次日清晨。
上党郡,长子县。
驿站之外,一队马车打破了宁静。
为首的李公公手捧明黄色的丝绸卷轴,高声宣读完了陛下的旨意。
张凡接过诏书,脸上古井无波。
他熟稔地从袖中摸出一大块沉甸甸的金子,自然无比的塞入了正准备说些场面话的李公公手中。
金子入手的那一刻,李公公脸上的笑容瞬间真挚了许多。
且格外璨烂!
他身后的几名小太监和侍卫,极有眼色地齐齐转过身去。
欣赏起了长子县的“风土人情”!
就连站在一旁的扶苏,脸上也闪过一丝尴尬,微微侧过了头。
李公公满意地将金子纳入袖中!
他这才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将昨日朝堂之上百官死谏,最后由李斯丞相出面调停,让张凡携钢铁进京展示并学习兵法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凡。
“仙师啊,您可得有个准备!”
李公公语重心长地说道,“这回朝堂上,可是文武百官都盯着您呢!”
张凡听完,只是微微点头,淡然道:
“有劳公公提点,我心中有数了。”
说罢。
便客气地将李公公一行人送走。
待李公公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扶苏才走上前来。
“老师,您不必担心!”
“我等造出的钢铁远胜青铜,此乃不争之事实!”
“只要回到咸阳,当着父皇和百官的面展示一番,必然能压下所有争议!”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至于兵法,学生也略有涉猎!”
“待回到咸阳,我与老师一同学习便是!”
张凡看着一脸真诚的扶苏,笑了笑,道:
“扶苏啊,朝堂之上那些老臣的鬼心思,怕不止于此!”
“至于兵法嘛……”
张凡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负手而立,望着远方,悠悠道:
“为师给你教,便行了。”
空气一阵安静。
突然。
“噗嗤”一声!
惹得众人回头看去。
只见一旁的墨风捂着嘴巴浑身颤斗。
张凡的脸顿时一黑,额角仿佛有青筋在跳动。
墨风自知失态,连忙憋住笑,一本正经地拱手道:
“仙师,殿下,你们继续!”
“我……我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情。”
扶苏依旧认真地劝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