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格物院门口,张凡这才长舒一口气。
这位千古一帝的气场实在太强,压得他神经一直紧绷!
然而。
还没等完全放松下来,一个自己意想不到的身影又匆匆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新任御史大夫丁忱。
这位在早朝上被气得几乎晕厥的老御史!
此刻他面色铁青,脚步匆忙,额头青筋暴起,显然还在盛怒之中。
“张凡!”
丁忱一见到张凡,就急吼吼地冲了过来。
语气激动得几乎要破音,差点再晕过去,
“老夫今日,今日真是被那少府宗预气煞也!”
“此等奸佞小人,简直是——”
他手指颤斗地指着空气,却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张凡连忙扶住他,递过一杯茶水:
“丁大人慢点说,这是怎么了?”
丁忱接过茶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才缓过气来。
声音带怒气冲冲,
“你可知那宗预打的什么主意?”
“之前他在朝堂之下,竟然当众提议!”
“要在你东征之后,将格物院下属的所有煤矿、钢铁厂,全部收归少府管辖!”
他越说越气,又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老夫知道他此举必定是为了谋取私利!”
“即斥责他目无王法,贪婪无度!”
“可那老匹夫,竟然反咬一口,说老夫是在阻碍陛下革新,防碍大秦发展!”
“气煞老夫也!”
丁忱的脸色涨得通红,仿佛又回到了早朝上被宗预背刺的那一幕。
当然,自己斥责之事当然是自己瞎编的!
见人说人话!
见张凡说张凡话!
这点他还是懂的!
丁忱愤恨地说道:
“他这是算准了你要离开咸阳!”
“好在上奏陛下,光明正大地接管!”
“等那纸公文一下,这些利国利民的作坊,可就都成了他的囊中之物了!”
张凡的眉头果然紧紧皱了起来。
丁忱此番前来,显然是为了报早朝上的背刺之仇!
但他的话却不容忽视!
按照大秦的规矩,少府宗预掌管皇室的私有财政与手工业制造。
的确有权过问这些新兴产业!
当初的造纸厂,也已经在运作成熟后,顺理成章地划归少府管理了!
但这般将所有关键资源都集中于他一人之手!
以宗预的品性,定然会大量谋取私利!
这无疑会严重阻碍科技发展,甚至会影响到许多计划。
更重要的是!
此番东征东瀛,最大的目标之一便是那里的银山!
届时银山开采,也必然需要少府的支持,毕竟这是他的职责。
可若宗预在这其中上下其手,那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张凡心中暗叹:
大秦的朝堂三公九卿制度,在面对这种全新的产业时,弊端显得格外明显。
权力过于集中!
容易滋生腐败,且缺乏制衡!
但眼下,他却没有好的突破口!
这牵扯的利益实在太大,盘根错节。
但任由宗预一家独大,掌控煤矿厂、钢铁厂,以及未来可能的所有银山。
这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思绪无果。
张凡脸上扯出一抹欣赏的笑容。
他故作亲热地拍了拍丁忱的肩膀,由衷赞叹道:
“丁大人真是高瞻远瞩!”
“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不错!不错!”
丁忱的脸瞬间黑了一大半。
他心里翻了个白眼!
跟张凡这种“不守礼法,毫无谦卑可言”的家伙同伍!
怎么都感觉不太光荣!
他宁愿跟那些阉党为伍,也不想跟张凡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打交道!
若非为了报复宗预那老匹夫,他根本不会屈尊来此通风报信!
不对!
自己不是御史大夫吗?
官职不是比这小子大得多吗?
他这语气怎么好象在夸奖下属?
哎呦我艹!
但这些抱怨的话,新御史大夫丁忱也只敢在心里说说,嘴上却一句也不敢反驳。
毕竟,这朝堂都快成他张凡的型状了!
这小子下手还老黑了!
丁忱气不过,又指着空地怒骂了宗预几句,发泄着胸中的郁闷。
随后,他将目光转向张凡,强压下心中的不情愿。
提议道:
“仙师,你尽管放心去东瀛!”
“老夫可以暂代你管着这些作坊,绝不让宗预那老匹夫得逞!”
说的义愤填膺!
张凡心中冷冷一笑。
果然,这老狐狸是想趁机捞一笔。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倒确实是个两全之计!
既能堵住宗预的口,又能借丁忱之手看管!
待自己归来再行计较不迟!
总比让宗预直接接管,未来不好清算来得强。
他脸上扯出笑容,语气半是揶揄半地说道:
“丁大人既然如此心系大秦!”
“这等重任,在下自是放心交给您了。不过……”
随后。
他猛地凑近丁忱耳边,邪魅一笑,声音压得极低,
“厂顾好!不然把你腿!打断!”
丁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额头冷汗直冒,只能僵硬地连连点头。
他的馀光更是左右瞟着,生怕这番谈话被旁人瞧见!
不然!
他的清名,可就彻底毁于一旦了!
张凡收回身子,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