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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旧识(2 / 3)

佩服。”

翠萍轻轻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住眼底的情绪,轻声说:“算是吧。他在那边 做些文职工作,不算太累,还算顺利。”

文职工作。李天佑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馀则成做的哪里是什么文职工作,那是深入虎穴、步步惊心的情报工作,是稍有不慎就会掉脑袋的活儿。

但翠萍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就象在说一个普通的办公室职员,这份从容和淡定,让李天佑由衷地敬佩。

“那真是不容易。” 徐慧真感慨道,“夫妻俩都为革命奔波,孩子们这么小,能理解你们的辛苦吗?”

“慢慢就懂了。” 翠萍的目光投向正在摆弄拨浪鼓的小宝,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孩子们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得多,也懂事得多。再说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语速也慢了下来,“有些路看着艰险,但只要方向是对的,有人在前头指个方向,提个醒,就能少走许多弯路,也能走得更稳、更远。”

这话说得隐晦,桌上的其他人只当是泛泛而谈,是在感慨革命道路的艰辛,唯有李天佑听懂了。这是翠萍在谢他,谢他当年在天津大悲寺后山的提醒,谢他在飞往中国台湾的飞机上塞给馀则成的那张纸条,谢他在关键时刻指了那至关重要的 “方向”。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翠萍看过来的目光。两人对视了短短一瞬,不过一两秒的时间,没有说话,没有多馀的动作,但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那一眼里,有感谢,有认可,有久别重逢的默契,还有对过往岁月的感慨。

千言万语,都藏在了这无声的对视里。

“菜来喽 ——”

跑堂伙计高亢清亮的吆喝声穿透雅间的门帘,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他肩上搭着白毛巾,手里稳稳端着一个红漆托盘,脚步轻快地迈进来,托盘上的菜肴热气腾腾,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一道道精致的热菜陆续上桌,看得孩子们眼睛都直了。

红烧狮子头油亮亮地盛在白瓷盘里,个头浑圆饱满,酱汁红亮浓稠,顺着狮子头的纹路往下淌,光是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清蒸鲈鱼躺在青花鱼盘里,鱼身划着整齐的花刀,淋上了鲜美的蒸鱼豉油,撒着翠绿的葱花,鱼肉洁白细嫩,轻轻一夹就颤巍巍的;

油焖大虾红彤彤地摞成小山,虾壳油亮酥脆,虾身弯成好看的弧度,透着诱人的鲜甜;

还有老正兴的招牌菜,蟹粉豆腐嫩得象豆腐脑,金灿灿的蟹粉铺在上面,鲜掉眉毛;

八宝鸭肚子里塞满了糯米、莲子、香菇、火腿,蒸得酥烂脱骨,用筷子轻轻一拨,肉就簌簌往下掉;

松鼠鳜鱼更是精巧,炸得金黄酥脆的鱼身被浇上酸甜适口的酱汁,昂首翘尾,真象一只活灵活现的小松鼠。

素菜也做得精致可口:香菇菜心翠绿鲜嫩,香菇炖得入味,菜心爽脆清甜;桂花糖藕切成厚薄均匀的片,藕孔里塞满了糯米,淋上熬得黏稠的桂花糖浆,甜而不腻,透着淡淡的桂花香;四喜烤麸裹着浓郁的酱汁,搭配着木耳、花生、黄花菜,咸香适口,是下饭的好搭档。

最后,伙计端上来一大盆腌笃鲜,奶白色的浓汤里浮着肥瘦相间的咸肉、鲜嫩的五花肉块,还有切成段的春笋,热气腾腾地翻滚着,笋香、肉香混合着汤的鲜香,扑鼻而来,让人忍不住想先喝一碗暖暖胃。

“我的天,太丰盛了!” 二丫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感慨,“田丹姐,这也太破费了,我们都不好意思下筷子了!”

“嗨,过年嘛,就得吃好喝好!” 田丹笑着摆摆手,拿起桌上的二锅头酒瓶,瓶盖 “啪” 地一声打开,醇厚的酒香飘了出来,“能喝的都喝点,今天高兴,不醉不归!”

伙计麻利地摆上小酒杯,田丹亲自给大人们斟满酒。酒杯里的酒液清澈透明,泛着淡淡的光泽。大人们纷纷举起酒杯,杯沿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田丹第一个站起身,脸上带着真挚的笑意,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声音洪亮:“第一杯,咱们祝祖国繁荣昌盛,早日实现完全统一!”

“干杯!” 众人齐声应和,语气里满是真诚与期待。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在心里燃起一股暖暖的热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气氛愈发热烈起来。小石头凑在二丫身边,缠着她问大学里的新鲜事,一会儿问 “大学的课堂是不是很大”,一会儿问 “有没有炼钢的专业”,眼睛里满是对大学生活的向往;

小丫和承平、承安三个孩子凑在桌边,对着那道松鼠鳜鱼研究个不停,承平好奇地戳了戳鱼身:“真的像松鼠吗?为什么它的尾巴是这样的呀?” 小丫则惦记着桂花糖藕,偷偷用筷子夹了一块,塞进口里,甜得眯起了眼睛;

小宝坐在秦淮如的腿上,小手指着八宝鸭咿咿呀呀地叫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杨婶最是细心,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将清蒸鲈鱼的鱼肉剔下来,仔细挑出里面的细刺,分成一小份一小份的,递给几个孩子:“慢点吃,别噎着。”

田丹和翠萍坐在一旁,聊得格外投机。原来,翠萍这次回大陆汇报工作,在市局做南岛社会情况专题报告时,田丹正是负责接待她的工作人员之一。两人都是经历过地下工作的女同志,聊起当年那段烽火岁月里的艰辛与危险,颇有惺惺相惜的共鸣。

“我年轻的时候在太行山打游击那会儿,最苦的就是冬天。” 翠萍喝了点酒,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话也比刚才多了些,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飘向远方,象是陷入了回忆,

“山里的雪厚得能没过膝盖,寒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鬼子的扫荡队一来,我们就得往深山老林里撤。有一次撤得太急,我脚上的草鞋跑丢了一只,没办法,只能光着脚在雪地里走了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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