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报出一个字来——“病”、“离”、“死”、“苦”……一连串的凶字,听得丁老爷是浑身发冷,两腿发软,几乎快要站不住了!
唯独在量到他手掌宽度时,雷三爷才难得地点了点头。
“掌宽四寸二,合‘财’字,倒是个上上之吉。”他看了一眼丁老爷,那眼神里,满是讥诮,“哼,看来,您这一身,就只剩下点铜臭气,还算拿得出手了。”
整个过程,他神情专注而冰冷,就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块早已内里腐朽、不堪大用的烂木头。
丁老爷被他这么一折腾,吓得是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而一旁的李采臣和张承景,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李采臣寻思着:“我艹!介老头儿,是真他娘的损!这是拿尺子当刀子,杀人诛心呐!不过……介番操作,看着是真他娘的……专业!”
量完了所有尺寸,雷三爷这才满脸嫌恶地收起了工具,转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吩咐道:“把他身上这件贴身的衬衣,给我扒下来!”
丁老爷还想说些什么,但在雷三爷那冰冷的眼神逼视下,也只能是哆哆嗦嗦地,脱下了那件还带着体温的衬衣。
雷三爷接过衬衣,这才走到了那张腥气冲天的杀猪案板前。
“三爷,光有血和衣服,不成吧?”李采臣问道,“他本人还在屋里,那玩意儿就算是个棒槌,也能分出哪个是真人,哪个是木头疙瘩啊。”
“这就不用您管了。”雷三爷斜了他一眼,随后,竟是难得地,将目光投向了一直默不作声的张承景。
“小子,你那套老道的把戏,藏个人,总不成问题吧?”
张承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了过来。他看着雷三爷,那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之前的抵触,只剩下纯粹的敬佩。
他对着雷三爷,郑重地行了一个道家的稽首礼,沉声回道:
“三爷放心。此事,晚辈省得。”
“嘿,脑子还不算太慢。”雷三爷点了点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干脆利落地说道:
“我用他的尺寸做‘骨’,用他的血肉衣物续‘气’。”
“你用你的符,把他本人的‘气’,给藏干净了。”
“这局,就算成了。”
“妙啊!”李采臣听得是眼睛发亮!
雷三爷不再多说一个字。
他将那碗血与朱砂、无根水混合,口中念念有词,再用墨斗在那百年柳木之上,弹出纵横交错、暗合他刚才所量尺寸的墨线。
最后,他拿起刻刀,神情专注而神圣,在那柳木的眉心之处,稳稳地,落下了第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