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堆里造龙吟?你想干嘛?想造反当皇帝啊?”
“不是我要当皇帝。”
李采臣凑到雷三爷耳边,把那个“坑日本人”的计划,掐头去尾,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三爷,那帮东洋鬼子,想断咱中华的根!我李采臣虽然是个混混,但也知道祖宗的坟头不能让人给刨了!我要在这乱葬岗上,给他们设一个天大的局!我要把这‘死地’,伪装成‘真龙穴’!”
“文书我已经造好了,现在就差这‘形’!”
“我想让那山会叫唤!我想让那地气会喷涌!我想让那帮自以为是的东洋阴阳师,把他娘的棺材本都掏出来买这个坑!”
“但这机关术,除了您‘样式雷’,谁有这改天换地的本事?”
李采臣这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唾沫横飞。雷三爷听着听着,手里的酒坛子慢慢放下了。他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渐渐燃起了一团火。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久违的、属于顶级匠人的狂热与血性。
“给死山造喉咙……让乱葬岗唱龙吟……骗那帮东洋鬼子……”
雷三爷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子上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这对于一个把“营造”刻进骨子里的匠人来说,简直是一个无法拒绝的终极挑战!
“啪!”雷三爷猛地一拍桌子,“他娘的!这活儿……有点意思!”
雷三爷站起身,在那堆破家具里来回踱步,越走越快,越走越兴奋:
“光是造个声响还不够!既然要骗,就得骗得他连裤衩子都不剩!我不光能让山叫唤,我还能让那地底下的风,顺着特定的孔洞吹出来,形成‘地气’!到时候配合你媳妇的手段,那就是妥妥的‘真龙吐息’!”
“还有!那山腹里头,咱可以给他布个‘八门金锁阵’的机关!等他们进去容易,想出来……哼哼,不留下一半人命,休想!”
李采臣听得热血沸腾:“三爷,您这是答应了?”
“答应了!”雷三爷豪气干云地一挥手,“这不光是为了帮你,也是为了出口‘气’!当年八国联军进京,烧了圆明园,毁了我雷家多少心血!这笔账,咱正好跟岛国人算算!”
李采臣站起身说:“三爷,事不宜迟,那咱们现在就走,回北平,你看怎么样?”
抬起右手,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大喝一声:“走着。”
一扭头,正好瞅见还在那儿偷摸舔手指头的耿彪。
“傻大个!别吃了!把那个箱子给老子搬上车!那里头是老子的‘墨斗’、‘鲁班尺’、还有那套‘开山凿’!都轻着点,那是老子的命根子,磕坏一点我拿你是问!”
耿彪赶紧把最后一口肉塞进嘴里,在衣服上胡乱抹了抹油手,嘿嘿笑着跑过去,顺着雷三爷手指的方向,单手就把那个沉得像石墩子一样的大木箱给拎了起来,稳稳当当地放进了汽车后备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