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来不及了。无数细密如虫、由扭曲黯淡篆文构成的“蠹鱼”,自每一道纹理的阴影中疯狂涌出,瞬间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符文之网,将她轻柔又无可抗拒地包裹、拖离。
李伯文则感受到一股截然不同的温和牵引。妙树华盖上,翠绿光芒汇聚,化作一头形似幼鹿、头顶晶莹灵芝的药兽,踏着无形的阶梯轻盈而下。它的眼神清澈悲泯,径直望向他,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他衰老病弱的躯壳,看到了内部枯竭的生机。药兽微微低头,灵芝轻颤,洒落一片蕴含着浓郁草木清香与生命暖意的绿色光尘,将他温柔笼罩。李伯文先是愕然,随即,那被病痛折磨已久的身体,竟在这光尘中自发地感到一丝久违的松弛与舒适,他不由得怔住了。
王建国反应最直接,低吼一声,下意识站稳。然而,面对那缓缓转头、目光如大地般厚重沉凝的赑屃,他的抵抗毫无意义。
土黄色的光芒如同最粘稠的沼泽,将他包裹、吸入。并非暴力拉扯,而是一种缓慢却无可逆转的“沉降感”,仿佛要将他融入这片天地最根基的“稳固”概念之中。
白泽的身影最后显现,优雅地踱步至苏凡身边,眼眸中智慧的光华流转,不言而喻。苏凡对它微微点头,随即,五头神兽几乎同时化作流光,携带着各自的目标,消失在妙树周围不同方向的云霭与浮岛之间。青玉岛上,霎时空旷寂静,只馀下未散的微弱能量涟漪。
浮空岛某处,一座此前并不存在的殿堂悄然凝结。苏凡的身影出现在殿内中央,四面巨大的水镜悬浮半空,边缘流淌着似有生命的银色秘纹。
镜中映出的,正是此刻分散四方的景象。他卸下参与者的伪装,现在他是这场梦境的主宰者!
第一镜:战意溶炉
荒芜戈壁,热浪扭曲空气。睚眦已化作一名赤甲冷面的男子,身形并不特别魁悟,却散发着令人皮肤刺痛的锐利气息。他没有废话,甚至没有给陈阳任何准备时间,一步踏出,便已近身。
“等一下——!”陈阳的呼声被一拳砸回胸腔。
是更直接的东西——杀戮的简化。拳、肘、膝、指,身体的每一部分都成了最有效率的凶器。疼痛来得剧烈而精准,不是要摧毁他,而是要“教育”他的身体。
陈阳起初还能胡乱格挡、惨叫,很快便只剩下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骨头与硬地碰撞的闷响。每一次被击倒,睚眦都会在他意识模糊前将他“钉”回清醒;每一次错误的格挡,都会换来更刁钻角度的打击,强迫他的神经记住哪种肌肉收缩能卸力,哪种翻滚角度能避开致命追击。
没有招式名称,没有心法口诀。只有无数次的碰撞、失衡、剧痛,以及随着剧痛强行烙印进脊髓深处的距离感、发力点和那一闪即逝的、关乎生存的本能直觉。睚眦的每一次攻击,都冲击着陈阳的意识,野蛮地拓宽着他对于“战斗”的原始理解。
死亡然后再次出现,陈阳肌肉在无数次错误的格挡后,开始“记住”该如何收缩才能卸力;神经在濒临崩溃的边缘,被迫抓取那一闪即逝的、关乎距离与时机的生存直觉。
苏凡凝视着水镜中陈阳那从恐惧、愤怒到逐渐麻木、最后在极限痛苦中闪过一丝野兽般亮光的眼神,低声自语:“给你的身体植入战斗本能,你的身体,能记住多少,又能在醒来后,带回多少。梦境中死亡对现实会有影响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