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晨光穿透薄雾,在河滩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昨夜那场单方面的屠杀留下的痕迹已经被卫兵们草草清理,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泥土的潮湿气息,让人隐隐作呕。
露米娜站在帐篷外,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正在收拾行装的卫兵们。
她的手里捧着一杯莫蒂丝刚煮好的热茶,白色的蒸汽在清晨的冷空气中缓缓升腾,她早已洗漱好现在蹲在一旁等自己的好姐妹了洗漱完。
“娜娜,你在想什么呢?”关掉炉子莫蒂丝凑了过来,好奇地歪着脑袋。
“没什么,等爱丽奥特她们呢。”露米娜收回视线,小口抿了一下温热的茶水。
【啊,睡醒一杯茶,享受】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营地另一侧传来。
城主巴克斯依旧是那一身朴素的亚麻长袍,在几名卫兵的簇拥下,朝着她们的营地走来。
他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练习了无数次的和善笑容,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光芒——就像猎人在打量猎物时的那种专注。
“早上好,各位。”巴克斯停在营地边缘,微微颔首。他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露米娜身上。“昨夜多亏了诸位的帮助,本城主才能安然无恙。”
罗格从帐篷里走出来,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城主大人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不不不。”
巴克斯摆了摆手,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露米娜。“尤其是这位……小姐,那道神圣的光幕,实在是让本城主大开眼界。”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试探:“不知这位小姐在教会里是什么职位?能施展出如此强大的神术,想必身份定然不凡吧?”
露米娜抬起眼皮,用那双毫无波澜的金色眼眸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喝茶。
“……”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莫蒂丝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哎呀,娜娜她比较内向,不太喜欢说话啦!城主大人不要介意~”
巴克斯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转而看向罗格:“罗格先生,这位小姐……”
“是一位黄金级的高级牧师。”罗格的声音平静,但话里的分量却很重。“至于其他的,恕我不便多说。毕竟,有些身份,不是我们这些普通冒险者能随意打听的。”
黄金级的牧师,而且还如此年轻!
这无一不表明这个小丫头片子的不凡之处。
巴克斯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但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深深地看了露米娜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那本城主就不打扰各位了,我们准备启程吧。”
目送着巴克斯的背影消失在营地尽头,罗格的表情沉了下来。
“小心点。”他压低声音,对露米娜说道。“虽然我猜得出阁下在教会的身份不低。”
露米娜依旧面无表情地喝着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片刻,庞大的车队再次启程。
接下来的三天,旅途出奇地平静。没有魔兽袭击,没有山贼劫道,甚至连天气都好得不像话——阳光明媚,微风和煦,仿佛连老天爷都在为这支队伍保驾护航。
但这种平静,却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第三天傍晚,当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时,车队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溪谷镇。
这是一座坐落在两座低矮山丘之间的小镇子。地势平坦,视野开阔,按理说应该是个适合耕种的好地方。
但眼前的景象,却与想象中的富饶截然相反。
镇子的入口处,几间低矮的木屋歪歪斜斜地立在路边,屋顶的茅草稀稀疏疏,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黑洞洞的窟窿。
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蹲在门口,用一双双空洞的眼睛看着这支豪华的车队。
他们的衣服破破烂烂,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臂和腿。
田地里,稀稀拉拉地长着一些作物,但长势极差,叶片枯黄,茎秆细弱,看起来根本撑不到收获的季节。
几个农夫弯着腰在田里劳作,动作缓慢而机械,仿佛行尸走肉。
整个镇子,都笼罩在一种死气沉沉的氛围中。
“这就是……溪谷镇?”莫蒂丝趴在马车的窗口,小声嘀咕道。“不是说这里是那个城主的粮仓吗?怎么感觉……好破败啊。”
爱丽奥特皱起眉头,她的视线扫过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又看了看田地里那些奄奄一息的作物。
“不对劲。”她低声说道。“这里的土地明明很肥沃,水源也充足,按理说不应该是这副样子。”
巴丽娜挠了挠头:“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几人低声交谈时,车队在镇子中央的一座相对“豪华”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座两层的石制建筑,在这片破败的木屋群中显得格外扎眼。
门口站着几个身穿制服的卫兵,腰间挂着长剑,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巴克斯从马车里走出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他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享受什么美妙的香气。
“啊,溪谷镇!本城主的私人领地!”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愉悦。“每次来到这里,本城主都感到无比的放松!”
他转过身,看向罗格一行人,笑容更加灿烂:“各位辛苦了!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本城主已经命人准备了丰盛的晚宴,还请各位务必赏光!”
罗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巴克斯满意地笑了,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露米娜,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就这么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