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这地震源头的地牢深处,那头吞噬了自己创造者兼孩子的怪物,缓缓地,从翻涌的血雾中,重新站了起来。
它的体型,比之前膨胀了近一倍,达到了惊人的五米之高。
无数扭曲的骨刺从它血肉模糊的体表穿刺而出,形成了一层狰狞的骨甲。
那些原本只是缝合在一起的手臂,此刻竟融合成两条粗壮无比、末端是十几根惨白指骨组成的巨大利爪。
最令人作呕的,是它的腹部。
阿尔萨被吞噬后留下的那个血洞,此刻变成了一张不断开合的、长满环状利齿的巨口,与它原本下腹的裂口正不断的张合着,
粘稠的涎水混合着碎肉从里面滴落,将地面腐蚀得“滋滋”作响。
“吼!!!”
怪物全身所有的口器同时发力,咆哮声卷着浓郁的死气化作黑色冲击波。
地牢内的铁笼瞬间被这股音浪扭曲,岩壁崩裂出无数细密的缝隙。
处于风暴中心的露米娜,连那一对俏皮的丸子头都没晃动半分。
她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嫌弃,单手掩住口鼻。
“ 啧,你从来不给你妈清洁一下的吗,就这还孝子呢,真是笑死人了。”
她抬起手,看了看那对与自己娇小身形格格不入的、漆黑狰狞的重型臂铠。
这种狂暴的风格,确实和她这一身飘逸的衣着有些格格不入。
但这并不妨碍她输出。
一发咆哮过后怪物没有再次咆哮而是嘶鸣着就朝着露米娜冲来!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倾,右臂那由十几根指骨组成的巨大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露米娜当头抓下!
那利爪之上,缠绕着幽绿色的死灵鬼火,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似乎被腐蚀出了道道黑痕。
这一击,可谓称得上是撼天动地的一击!
面对这‘充满破坏力’的一爪,露米娜没有躲闪,只是轻轻抬起了右腿。
高开衩的旗袍的前裙片顺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了被白丝包裹的、线条曼妙的腿部。
“既然你说我小……”
她语调平稳,清冷的声音在怪物的咆哮中清晰可闻。
“那就让你亲自量一量,这股力量的大小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抬起的右腿之上,一道漆黑如墨还带点金色的邪气便缠绕在她曼妙的腿上!
“既然你那么喜欢你妈妈,那就飞上天和她团聚吧。”
“夜魇彗星——碎星踢!”
露米娜不退反进,在那遮天蔽日的利爪落下前,身形已然腾空。
她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简的弧线。
下一刻,那只被乌漆嘛黑的气息所包裹着的白丝小腿,便以一种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精准无比地,踹在了怪物那庞大身躯的腹部——也就是那张还在不断嘶吼的巨口之上!
嘭!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
只有一声极其沉闷、厚重,像是重锤砸入深井的闷响。
时间在此刻仿佛停滞了那么一瞬。
紧接着……
以露米娜的脚尖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血色冲击波便骤然扩散!
“咔嚓……咔嚓咔嚓……”
怪物腹部那坚硬的骨甲,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玻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然后,轰然炸裂!
“吼……呃……”
怪物的咆哮戛然而止,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仿佛内脏都被搅碎的痛苦悲鸣。
它那庞大无比的身躯,就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命中的沙袋,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姿态,猛地向后对折!
然后,化作一道黑色的流星,冲天而起!
轰!轰!轰!
坚硬的岩层地牢被撞碎了。
城堡厚实的楼层结构被撞穿了。
在溪谷镇无数卫兵和镇民惊恐的注视下,一个巨大的黑影带着漫天碎石,势不可挡地撞穿了城主堡的塔尖。
它冲上了数百米的高空,在月色的背景下,化作了一粒微小的黑点。
地牢深处,烟尘逐渐散去,露米娜此刻也轻巧地落地,缓缓收回了右腿。
她抬头,看着头顶那个被自己一脚踹出来的、直通外界夜空的巨大窟窿。
几缕清冷的月光,伴随着夜风和尘埃,从洞口洒落下来,刚好照在她身上。
她嫌弃地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尘,小嘴微微一撇。
“哎呀。”
“好像用力过猛,把天花板给踹漏了。”
而现在,就在溪谷镇的出口,这里已然化作一处血肉磨坊。
刀剑的碰撞声与临死的惨叫,交织成一曲混乱的乐章。爱丽奥特一行人背靠着背,将那些获救的囚犯死死护在中间,形成一个不断移动的防御圆阵。
罗格的阔剑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但涌上来的卫兵就像是无穷无尽的潮水。这些卫兵的实力并不算顶尖,可他们胜在人多,而且装备精良,悍不畏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爱丽奥特一边精准地释放着迟缓与冰霜法术,为前方的罗格创造喘息之机,一边急促地说道,“我们带着这么多人,根本冲不出去!”
伤员太多了。
那些被长期囚禁的人,身体早已被折磨得垮掉了,此刻全凭一股求生的意志在支撑。他们是最大的拖累,也是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的理由。
“妈的!”罗格一剑将一名卫兵的头盔劈成两半,滚烫的鲜血溅了他一脸,他却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这些家伙疯了吗?不过是些囚犯,至于这么拼命?”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硬生生在混乱的战场上踏出了一条通路。
一匹披着重甲的黑色战马人立而起,发出响亮的嘶鸣。马背上,一个肥硕的身影,正用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