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不是亲人,却有着共闯生计的手足情。
转眼二十年过去,当年的年轻伙伴,如今也已鬓角染霜,竟也在黄岛相遇,实在是缘分。
保法哥哥一一给我介绍:
这位老哥,当年在石材加工厂带班,花岗岩切割、打磨、找平,手艺数一数二,我一九九四年来黄岛送货,就是在他手上对接加工;
那位兄弟,早年跑运输、拉板材,跟着我们一起跑工地、送石材,风里来雨里去,吃过不少苦,后来也在黄岛定居,做建材生意。
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见面一句乡音,一句“还记得当年一车花岗岩吗”,瞬间就把人拉回那个尘土飞扬、却又热血打拼的年代。
大家围坐在一起,石凳微凉,海风轻拂,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点,气氛亲切又热烈。没有客套寒暄,没有陌生隔阂,一开口就是老家、旧事、奔波岁月,越聊越投机,越聊越动情。
父亲坐在中间,被乡音包围,脸上始终挂着舒心的笑,话也比平时多了许多。
保法哥哥再次细细说起自己的经历,语气平和,满是岁月沉淀后的安稳:“我这辈子,大半辈子在蒙阴县外贸公司,从年轻小伙干到退休,没大富大贵,也算踏实安稳。退休后不想在老家闷着,儿子在黄岛工作稳定,买了房,一再叫我和你婶过来住,说这边气候好、海风润、适合养老。我一开始还不愿意,觉得故土难离,来了才知道,是真舒坦。”
他顿了顿,看向父亲,语气真诚:“最巧的是,遇上二叔你。咱本家,从小一起长大,几十年没见,竟在千里之外的黄岛遇上,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平时我闲了,就找你散步、聊天、逛海边,说说老家的人、村里的事,心里就不空落。人老了,啥也不图,就图个身边有熟人、耳边有乡音、心里有念想。”
父亲连连点头,深有感触:“是啊保法,你说得对。要不是遇上你,我在这儿住再久,心里也总觉得是异乡。你一来,一说家乡话,一唠小时候的事,我就觉得踏实,像回到老家村口、老槐树下。你在这边定居,儿子也安稳,你也算苦尽甘来,晚年享清福了。”
“托二叔的吉言,日子还算过得去。”保法哥哥笑着说,“儿子儿媳孝顺,工作稳定,不用我操心。我和你婶,每天就是遛弯、买菜、做饭、偶尔和老乡聚聚,身体没大毛病,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知足了。”
几位老乡兄弟,也跟着聊起当年花岗岩生意的往事。
“军子,你还记得不?一九九四年冬天,你拉一大车红板材过来,天寒地冻,路上结冰,车差点打滑,你硬是一路小心开到黄岛。那时候加工厂条件差,没大棚、没暖气,我们就在冷风里切板、打磨,手上全是裂口,冻得通红,可干起活来一点不含糊。”
我听得心头一热,那些模糊的记忆瞬间清晰:“记得,咋能不记得。那时候年轻,不怕苦、不怕累,就想把生意撑起来,把口碑做出来。当年多亏你们手艺好、负责任,花岗岩板材加工得平整规矩,客户满意,我才能一步步站稳脚跟。”
“都是为了一口饭吃,为了一家人过日子。”另一位老乡感慨,“那时候花岗岩加工苦,灰尘大、噪音大、体力重,一天下来,浑身是石粉,鼻子嘴巴里全是灰,可拿到工钱,给家里老小买口吃的,就觉得啥都值。谁能想到,当年一起在石材堆里摸爬滚打的人,几十年后,能在黄岛海边聚在一起,吹着海风、聊着旧事,像做梦一样。”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从当年的石材厂、切割机、货车、工地,聊到老家的田地、庄稼、老房子、街坊邻居;从蒙阴县外贸公司的旧岁月,聊到黄岛开发区的新变化;从年轻时的奔波打拼,聊到如今的养老安稳、儿孙绕膝。
乡音滔滔,旧事暖心,时光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父亲听得入神,时不时插几句话,说起老家谁谁家的孩子、谁谁家的老人、村里的路修了、河清了、田地种了什么,每一件小事,都能引起大家的共鸣。在异乡听到故土的消息,就像干涸的土地遇上春雨,沁人心脾。
保法哥哥特意跟我说:“军子,你放心,有我在黄岛,二叔二婶在这儿疗养,我肯定多照看。平时他们出门散步、坐公交、买东西,有啥不明白、不方便的,一个电话,我随叫随到。咱本家、老乡、老兄弟,不分你我,互相照应是本分。”
我心里满是感激,郑重道谢:“保法哥,真的太谢谢你了。我在家忙生意,不能一直守在这边,有你照看我爸妈,我心里踏实太多。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说这话就见外了。”保法哥哥摆手,“二叔是长辈,你是兄弟,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在外打拼不容易,扛起一大家子,还有苹果生意、石材旧业,不容易。我们在这边,能帮一把是一把,让二叔二婶安安稳稳疗养,身体好好的,比啥都强。”
父亲在一旁看着我们,笑容温和,眼神里满是欣慰:“这辈子,我最知足的,就是老了老了,还能在黄岛遇上保法,遇上老家的兄弟。你们不知道,刚来的时候,我出门不敢走、公交不敢坐、说话怕人家听不懂,心里慌得很。保法一来,带着我认路、坐公交、逛海边、见老乡,一点点教我、带我,我才慢慢适应,慢慢敢出门、敢说话、敢走动。”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有些哽咽:“人老了,最怕孤单、最怕没人说话、最怕异乡无依。保法就像我在黄岛的一根拐棍,靠着他,我心里稳、步子实、日子舒坦。这一年多疗养,身体好转、心情舒畅,一半是小妹孝顺,一半是老乡照应、乡音暖心。”
保法哥哥连忙安慰:“二叔,你可别这么说,能陪着你,我也高兴。我在这边,平时也闷,你来了,我有伴、有说话的人,也不孤单。咱这是互相作伴、互相舒心。”
聊到中午,保法哥哥说什么也要拉着我们,去附近一家家常菜馆吃饭,说是早就订好了,都是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