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楼,二楼,临窗雅间。
苏晨老二几乎是将自己整个人都“融化”在了那张宽大的云狐绒软塌上。
面前由千年紫檀木打造的巨大桌案上,空盘子堆成了小山,每一个都光洁如新,连点油星子都吝于剩下。
此刻,他正用一双名贵的象牙灵筷,动作郑重地夹着最后一块珍品。
九阶凶兽“吞云兽”的里脊肉。
肉块被灵厨用九十九道秘法工序烹制,呈现出半透明的琥珀色泽,表面宝光流转,氤氲的灵气凝成一缕缕细小的白色龙形,盘绕不散。
浓郁到极致的肉香混着霸道的灵气,让隔壁雅间一位卡在瓶颈多年的修士闻上一口,竟当场破境,引发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老二深深吸了一口这醉人的香气,满足地眯起眼睛,一脸陶醉地将那块肉送到了嘴边。
【啊,人生啊,就是如此的朴实无华,且枯燥。】
【这肉质,这火候,这灵气……勉强九点五分,比家里的御用厨子还是差了点意思。】
【要不是为了这口吃的,谁愿意顶着这漫天尾气出来上班啊!】
就在他即将把肉送进嘴里,完成这趟美食之旅的闭环时。
一股气息飘了进来。
冰冷,圣洁。
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熟悉的幽怨。
老二夹着肉的动作,在距离嘴唇只有零点零一寸的地方,骤然凝固。
他那双享受美食而眯起的眼睛,瞬间睁开!
慵懒的神色荡然无存!
这股气息……
怎么他妈的这么熟悉?!
这不就是本体那个最难搞的傻白甜未婚妻,那个被他在日记里疯狂吐槽的冰块脸,凌清竹的味道吗!
【卧槽?!】
【不会吧?!开什么玩笑?!】
【出门没看黄历!这天都几亿人口,我就是出来吃顿饭!这也能撞上?!我这是什么地狱级倒楣蛋体质?!】
老二的心里警铃大作。
亿万只神兽裹挟着恐慌的泥石流,轰然踏过他那颗咸鱼的道心!
【本体救我!这烂摊子我收拾不了!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他的身体僵硬得象块铁,脖子发出“咯吱”的轻响,机械地转向雅间门口。
恰好。
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俏生生站在那里。
那女子似乎也是被这边过于霸道的肉香吸引,本是好奇地蹙着秀眉,带着一丝疑惑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一静。
周遭所有的嘈杂,都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了声源。
整个世界,死寂无声。
老二的眼珠子快要瞪出眼框!
他看见了那张清冷绝美的脸。
看见了那双如同万年寒星般的眸子。
更看见了那双眸子里,情绪如同山崩海啸般剧烈变幻!
从最初的疑惑,到认出他轮廓时的震惊,再到看见他满桌狼借和瘫软姿态时的难以置信!
是她!
真的是她!
真的是那个本体最头疼,自己也最怕沾染上的大麻烦——凌清竹!
【草!】
【草草草!!!】
【完蛋了!芭比q了!我英明神武的咸鱼形象啊!】
【本体!你个扒皮的资本家!你欠我的!这趟差旅的工伤补贴,必须用你那张床来抵!】
老二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
一片空白。
神魂都在疯狂尖啸。
他那颗身为咸鱼,早已古井无波的道心,掀起了亿万丈狂澜!
他甚至忘了自己嘴边还叼着一块肉,整个人都石化了。
“吧嗒。”
一声轻响。
在死寂的雅间里清淅如雷。
苏晨老二因为过度的震惊,嘴巴一张。
那块他期待已久的,承载了他所有上班怨念的吞云兽里脊肉,就这么从他的嘴边,划过一道悲伤的抛物线。
直挺挺地掉回了盘子里。
溅起了一片油花。
那块肥美的吞云兽里脊肉掉落的声音,很轻。
但在凌清竹的耳中,却不亚于一声天道的惊雷,将她的神魂,她的认知,她的世界观,都劈得粉碎!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在雅间门口,娇躯止不住地轻轻颤斗。
那张总是覆盖着万年寒霜的绝美脸蛋上,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片茫然的苍白。
是苏晨!
真的是苏晨!
可……这怎么可能?!
凌清竹的脑海中,两个截然不同的“苏晨”形象,在这一刻疯狂地交织、碰撞,几乎要将她的灵台撕裂!
一个是十天前,在万道拍卖会上,那个高坐于观星台,霸道绝伦,视众生为蝼蚁,用一句“娘子”就让她羞愤欲绝的“假苏晨”!
他邪魅、张扬、掌控一切,眼神里充满了对猎物的玩味与占有欲。
另一个,是眼前这个。
这个瘫在软塌上,身穿普通锦袍,面前堆着小山般空盘子的男人。
他的眼神清澈、干净,带着一种对美食最纯粹的专注,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懒散。
在看到自己的瞬间,那双桃花眼里流露出的,不是霸道,不是玩味,而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震惊与慌乱!
象一只正在偷吃东西的仓鼠,被主人当场抓包!
这……这……
这不就是日记里那个,因为要被拉去社交,就吓得要“离家出走”的社恐咸鱼吗?!
这不就是那个,人生最大理想就是“睡到地老天荒”的终极懒人吗?!
她感觉自己好象触摸到了真相的边缘,但那真相却被一团更浓的迷雾所包裹,让她看不清,摸不透,只能在无尽的困惑中疯狂挣扎。
她清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