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苏家,神子峰。
仙雾缥缈,灵气氤氲,一派与世无争的仙家气象。
庭院里,春花正撅着浑圆的小屁股,像只守护宝藏的小田鼠,趴在一堆五光十色的灵石上。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爱惜地抚摸着每一块灵石,嘴里美滋滋地念叨着。
“一块,两块,三块……这个月的月钱,再加之昨天从秋月那闷葫芦手里赢来的……嘻嘻,小金库又变厚了,那件新出的‘流云飞霞羽衣’终于要到手啦。”
小丫头数得眉开眼笑,仿佛已经穿上了新衣,在殿下面前得意地转圈圈,幸福得嘴角都快挂上晶莹的口水。
不远处的千年古松上,秋月斜倚树干,看似闭目养神。
实则,她浩瀚如海的神念已然无声铺开,化作一张最精密的天罗地网,监控着方圆万里。
连一只蚊子翅膀扇动的频率稍有异常,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这片宁静,仿佛能一直持续到天荒地老。
就在这时。
嗡——
两人身前的空间,毫无预兆地剧烈扭曲,随即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撕开!
一个极不稳定的漆黑裂口凭空乍现。
一股浓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混合着空间乱流的焦糊味,从中狂涌而出。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裂口中跟跄跌出。
他象是被一头无形的巨兽狠狠踹了一脚,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预,重重砸在庭院光洁的青石板上。
“噗通!”
一声闷响。
“哎呀!”
正沉浸在新衣服幻想中的春花,被这动静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灵石都掉了,不满地嘟起嘴。
“谁呀这是,赶着去投胎吗,走路不长……殿……殿下?!”
当她看清来人那张布满灰尘与血污的脸时,后面的话语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卡在喉咙里。
她那双水灵的杏眼瞬间瞪圆,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灵桃。
几乎在同一时刻,古松之上的秋月壑然睁眼!
身形一闪,她已出现在庭院中。
她眼底那万年不变的沉静第一次碎裂,流露出名为“骇然”的情绪。
周身那属于真仙强者的恐怖气机,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暴走!
眼前的苏晨,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那个丰神如玉、超然物外的绝世神子模样?
他身上那件由万年天蚕丝织就、水火不侵的白袍已然破碎不堪,像被无数利刃撕扯过的破布,只能勉强挂在身上。
这模样,比凡间最落魄的乞丐还要凄惨。
衣袍上,陈旧的暗色血迹与新鲜的金色血痕交织,散发着令人心头发颤的煞气。
一头飘逸的墨发乱成一团,被血污黏连成缕。
那张俊美得让日月无光的脸庞,此刻左颊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右脸烙印着一片焦痕,嘴角还挂着一缕无比刺目的金色血丝。
他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就那么趴在那里,象一条被从深海中强行拖拽上岸,在烈日下活活晒干了的鱼。
整个庭院,落针可闻。
“啪嗒。”
是春花手里的灵石从指间滑落,散了一地,她却浑然不觉。
下一秒。
“哇——!”
一声足以把天边灵鹤吓得当场坠机的哭嚎,响彻了整座神子峰!
春花那娇小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带着香风扑到苏晨身上,动作却在触碰的前一刻变得无比轻柔,生怕一用力就把她家的宝贝殿下给碰碎了。
“殿下!我的殿下啊!”
小丫头抱着苏晨,哭得撕心裂肺,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就把苏晨本就脏兮兮的肩膀浸湿了一大片。
“您这是去渡劫了还是去讨饭了?!怎么才出去个把月,就被人打成这个样子了啊?!”
“呜呜呜……是谁!究竟是哪个天杀的王八蛋!您告诉春花,春花现在就去把他家祖坟连着十八代祖宗一起给扬了!”
“我的殿下啊!您看看您这脸,都黑成锅底了!这衣服也破了!这得花多少灵石才能买件新的啊……呜呜呜……春花的心好痛啊……我的小金库也好痛啊……”
小丫头一边哭,一边掏出自己的小手帕,手忙脚乱地想给苏晨擦脸。
结果眼泪鼻涕混着手帕上的灰,把苏晨的脸擦得愈发惨不忍睹。
苏晨被她哭得神魂都在嗡嗡作响。
【大姐,别哭了,我还没死呢!】
【我就是内伤重点,外加一点皮外伤,看着吓人而已,你这哭得跟我马上要驾崩,你准备继承我的灵石一样是几个意思?】
【还有,求你别用你那手帕擦了,上面全是口水和眼泪,都能和泥了!再擦我这张俊脸就真没法要了啊喂!】
苏晨任由春花抱着自己哭天抢地,眼神却越过她的肩膀,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冰冷,落在快步走来的秋月身上。
秋月的心在滴血,脸上却强行维持着镇定。
她垂在身侧的玉手,指节已因极致的用力而捏得发白。
“秋月。”
苏晨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森寒与决绝。
“传我命令。”
“从现在开始,开启神子峰最高级别的大阵!”
“我要闭关!”
秋月心头剧震。
她从苏晨的眼神里看到了一股她从未见过的,仿佛要将这天都捅个窟窿的疯狂与狠厉。
她没有多问一句废话,只是重重地点头,声音沉静而有力。
“是,殿下!”
苏晨顿了顿,用尽力气撑起半个身子,补充道:
“闭死关!”
“在我出关前,任何人不得打扰!”
“就算是家主和老祖亲至,也给我拦在外面,敢硬闯者……后果自负!”
“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