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终究还是没有忍心下杀手,转身便欲离去,却在这时,眉头猛地一皱。
远处,又一道气息正破空而来!
她下意识退入暗影,刚欲再行隱匿,却在感知到那人气息的一剎那,身形猛地顿住。
下一刻,她眼中浮现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与迟疑:
“夜柔姐姐?!”
但下一刻,她脑海里忽地浮现出那白髮身影分別前的叮嘱:
“鳶鳶,记住,谁都不可全信”
她眼中一丝迟疑浮现。
夜柔姐姐居然会在这儿?
这里是苍茫大陆,如今风声鹤唳,杀机四伏,而夜柔作为陆离身边之人,理应早被大千界列入必杀名单,可她却毫无遮掩地出现在此地,神情从容这一切,未免太不寻常了。
鳶鳶心头警兆悄然升起,脚步一顿,身形瞬息之间没入乱石之后,悄然隱去。
她没有现身,而是静静地、冷静地观察著。
只见那黑衣少女夜柔缓缓落下,神情淡然,落地的位置正是方才她传送结束时停留之地。
没有任何迟疑,也没有试图確认昏迷修士的身份,夜柔手中灵光一闪,两道术法精准无误地將那两名金丹修士抹去,当场毙命!
隨后,她伸手一挥,一道灵阵將周围残留的灵气波动尽数吞噬、清除,动作熟稔、乾净利落。
做完这一切,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喃喃:
“鳶鳶,你在么?”
鳶鳶心头微紧,没有回应。
“鳶鳶,”夜柔再次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温柔,“你想见到你的父亲和娘亲么?你想救你的白髮爹么?”
这句话,如同雷音炸响,重重轰入鳶鳶心头。
她瞳孔骤然一缩,几乎下意识就要现身。
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她知道爹爹和娘亲的情况!
可是,她终究还是忍住了,咬牙不动,藏在暗处传音而出:
“夜柔姐姐,你为何会在苍茫大陆?为何,大千界的人不追杀你?”
夜柔沉默片刻,隨即缓缓开口:
“因为顾长风他此刻本体已经降临在了长垣世界,我有他利用的价值所以他保下了我,需要替他去完成一些事。”
“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守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你。”
“你早知道我会被传送到这里?”鳶鳶没忍住追问。
夜柔点了点头,道:
“嗯,我知道。你父亲可曾告诉你,我体內的天骨,是因果骨。”
“这世间,唯有因果之力,才能在命数尽灭之时,逆转一线残机。此刻,能救你白髮爹爹的只有我。”
鳶鳶浑身一震,指尖微颤,沉默了数息,终究紧咬嘴唇,缓缓从乱石之后现出身影,脸色苍白却坚定。
她一步步走向夜柔,终在最后一步扑入她怀中,死死地抱住她。
“夜柔姐姐”她声音已带哭腔,“真的真的能救他么我的白髮爹爹,他他”
夜柔伸手环住她,轻轻拍著她的背,点了点头。
鳶鳶抬起泪眼,眼中有光亮起:
“要怎么做?是需要请仙剑之主出手吗?他那么强,只要他肯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救我爹!”
夜柔听罢却摇了摇头:
“他不会出手的。你爹的生死,与他无关,他只关心自己接引的弟子,不会真的插手大千界的纷爭。”
鳶鳶身子一僵,泪水又落下来,但她没有反驳,只是用力点头,声音颤抖却清晰:
“那我们该怎么做?”
夜柔目光落向远方,道: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鳶鳶没有再问,也没有任何犹豫。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痕,点头。
“好。”
夜柔拉住鳶鳶,身影腾空而起,二人化作流光,飞速穿梭於苍茫大陆高空之上。
沿途,鳶鳶原本满心警惕,眼中不断扫视周遭,预料会有大千界修士出现,但出人意料的是,整片大陆寂静非常,竟无半点异常波动。
她不由疑惑地偏头看向夜柔,却见夜柔神色淡然,仿佛早已料定。
鳶鳶心中动盪,却还是强行按下了问话的衝动。
直到远方云层缓缓裂开,一座直插云霄、黝黑森寒的石阶浮现而出,仿佛从九幽之下通往苍穹之巔,压迫感如潮。
黄泉天阶,出现在眼前。
两人落下,站在天阶之前,那石阶仿佛有灵,阵阵低语仿佛从深渊之中传来,让人心神恍惚。
鳶鳶望著那石阶,低声开口:
“这里是黄泉天阶?”
夜柔点头,神情终於变得郑重:“嗯。拯救你父亲的机会就在其中。”
鳶鳶目光一震。
没有多余的言语,她只坚定点头:
“好!”
她转身,便要踏入天阶,可就在脚步即將落入天阶的一瞬,身后传来夜柔低低的一声唤:
“鳶鳶”
鳶鳶停住脚步,疑惑地转过身子:“嗯?”
夜柔盯著她的眼睛,语气忽然低沉下来:
“对不起。”
鳶鳶一怔,眉头微蹙:
“夜柔姐姐为何要和我说对不起?”
夜柔深吸一口气,目光中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痛意:
“进去之后你会成为长垣世界的炉鼎。你的意志,將会被抽离,融於天地。从此之后,你將不再是你自己。”
鳶鳶没有惊讶,只是静静沉默了一息,隨即轻声开口: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漂亮娘亲在凡国与我隱居时,曾让我这一生都不要靠近这里。”
“嗯,父亲也对我说过!那个温柔一些的父亲!”
夜柔眼神微微颤动,沉声问道:
“那你还是要进去?”
鳶鳶没有正面回应,而是静静地问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