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陆离也不遮掩,只是点了点头。
刘家老祖道:“刘暘年轻气盛,又因自身修炼上的问题,未能参加千州战,心中一直存著遗憾,故而才想下界寻你一战。此子其实心中並无恶意,还请小友原谅。”
陆离淡淡一笑,袖袍一拂。
光影一晃,刘暘身影自虚空中现出,稳稳落在刘家老祖身前。
“老祖。”
他先是一愣,隨即连忙上前,恭敬行礼。
“如今可知自己与陆离之间的差距了?”刘家老祖淡淡开口。
刘暘沉默片刻,低声道:“刘暘明白了。”
他抬眼看了看浑身染血、脸色苍白的陆离,又忽然咬了咬牙,拱手道:
“老祖,我已下定决心,要追隨陆离,还请老祖允我继续留在他身边。”
刘家老祖微微一愣,隨即目光一转,落在陆离脸上那一抹惨白之色上,眼底嘆息更重,缓声道:
“你可知,如今的陆离,已身中香火之毒命数恐怕难长。”
“什么?”
刘暘心头一震,这才真正注意到陆离此刻的模样,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边还残留著未乾的乌黑血跡,气息看上去衰败至极。
“当真这般无解?”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刘家老祖。
刘家老祖没有回答,只是长长嘆了一声。
陆离开口道:“刘暘,我身中奇毒,能活多久,尚且难言。”
“你与我之间的咒印,我此刻便可替你解除,你今后行止,自由选择。”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指,一缕若有若无的印记,已自刘暘体內悄然抽离、湮灭无形。
刘暘默然良久,终是躬身一拜:“多谢。”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而望向刘家老祖,认真开口:
“老祖,我在大梦世界中,曾欠陆离十斤天地灵魄、二十条灵脉、百枚珍稀灵材——这是我亲口许下之约。”
“还请老祖替我偿还这一笔因果,我会在百年之內,为刘家再挣回这些。”
听见这个数字,刘家老祖眉头不由一跳。
二十条灵脉与百枚灵材对他而言虽然不算什么,但是十斤天地灵魄,对如今大千界的任何一方势力而言,都绝不算是小数。
他斟酌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而看向陆离:
“小友,数日之后,这些欠下之物,老夫会让刘暘亲自送上门来,你看可行?”
陆离点了点头,並未拒绝。
而此刻,周遭各方修士也將目光从宗政玉凤身上抽离,转而落在陆离身上,神色各异。
很快,便有人拱手上前,压低声音道:
“陆离我宗几名弟子,自论道会后音讯全无,不知,可否也在你大梦世界之中?”
“陆小友,我族那几个后辈若真在你手中,还望手下留情。”
“我那侄儿性子骄纵,若有衝撞之处,儘管责罚,只要留他一条小命,往后我必亲自带人登门谢罪。”
“”
大多数人的语气都极尽客气,畏惧陆离方才展露出来的杀伐之力。
也有人不客气。
“陆离!”
一道带著几分寒意的声音驀地插入:
“我玄耀皇朝的小十六,可是在你那大梦世界中?若是的话,还不速速放人?”
说话的,正是先前质问宗政玉凤的玄耀七皇子。
他目光从周围一圈放低姿態的各方势力身上一一扫过,眼底带著掩饰不住的轻蔑。
在他看来,陆离身中奇毒,已是命不久矣,此刻一副病懨懨的模样,连站得都不太稳,甚至还需要刘家老祖出面庇护。
反看他背后的玄耀皇朝,如今有两尊化神坐镇,便是刘家也得掂量几分,他自然不觉得此刻开口会有什么后果。
人群中有人心底暗骂“蠢货”,但也乐得有人出头试探陆离的底线。
刘家老祖眉头微蹙,刚要开口,却听陆离先一步淡淡开口:
“此次论道会,是为下界杀我分身。所有参与之人,皆存杀我之心,你可知晓?”
玄耀七皇子一愣,隨即冷哼一声:
“那又如何?下界之战终究未曾发生。你擅自將我皇弟镇压在大梦世界,此事若是今日到此为止,你將其放出,我可以当它从未发生。”
“你能当没发生。”
陆离看著他,目光冷淡,“我却不能。凡起杀意向我者,我从不手软。” 玄耀七皇子脸色一沉:
“陆离,看来,你还不明白你如今的处境。”
“你已身中香火奇毒,命数將绝。你树敌无数,旧仇未消,今日却还要再继续得罪我玄耀皇朝不成?速速將人放出!”
陆离淡声道:“若我偏不放呢?”
“呵。”七皇子冷笑一声,目光越发阴沉,可即便陆离如今看著虚弱不堪,他也不敢亲自对陆离出手,他话锋一转:
“陆离,说出你的条件吧,要怎样才肯放人?”
陆离抬眸,看向的不只是七皇子,而是在场所有人:
“既然诸位都来了,正好一併说清。”
“七日之后,大隆皇城之外。”
“凡欲赎人者,皆可前来。”
“每赎一人,十斤天地灵魄,二十条完整灵脉,百枚上品灵材,缺一不可。”
此话一出,四野俱惊。
“嗤——”
就在此时,一声极细微却刺耳入骨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缕漆黑如墨的箭光,几乎与天地融为一体,自极远的虚空深处悄然掠来。
箭上杀意浓烈得近乎凝成实质,宛如一条黑蛇咬著陆离的气机,死死锁定要害。
远处虚空深处,有人在暗中放箭!
这一箭几乎没有任何前兆,气息隱匿到极致。
陆离第一瞬间竟也未能察觉,等到真正逼近眉心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