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掌中物被抽离,顿时空落,他眸中的光骤然敛去,眼睫垂下,在眼底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可只一秒,他便藏起自己的情绪,装作无事发生,收回手。
“我决定了,就算此法不成,我到时候真嫁给他了,”夏稚眼神坚毅,“我便将他府上吵个鸡犬不宁不安生,让他休了我。如此一来,我便能顺理成章回家享我的福。”
可惜了,先前丞相府满门被屠,如今王府也并未招人,她要闹也只能闹自己,虞寒暗忖。
不过这倒是提醒他了。成婚后,自己政务繁忙,一个月中免不得会在宫中住上几日。可目前看来,夏稚喜闹,家中无仆役实在太冷清,她会住不习惯。
小段此刻也将饭菜一一端上,夏稚目光紧随翡翠虾仁,还有酥皮鸭,忍不住吞咽口水。
只见那白玉盘中,盛着的虾仁颗颗如羊脂凝玉,剃头晶莹。周身包裹着一层恰到好处的亲够的薄芡,光泽温润。其间还点缀着翠绿的豌豆,只是夏稚挑食,从来不吃绿豌豆。
菜全部上桌,三人纷纷提筷夹起自己最喜爱的食物送入口。兄妹俩刻意回避方才的话题,不再去提,主动说起江南趣事见闻。夏稚最喜欢听这些新鲜事,将烦恼抛诸脑后。
桌上的菜各个诱人,可在虞寒眼里毫无区别,全是油腻之物,甚至看见心中就略感不适。
趁着他们聊得正欢,他起身向外走去,夏稚余光瞥见也未阻拦。
循着原路,他走出酒楼,来到对面茶铺,点了壶清茶。扫了一眼后,找了个靠角落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刚一落座,身后就有人起身,朝他方向走来。那人浑身墨黑,一身劲装衬得人干净利落,眉目间英气十足。
“王爷。”封寂坐在他对面,取下佩刀放在身旁。
虞寒端着瓷杯,只是打量着,丝毫没有入口的意味。
“王爷,是我们办事不力,昨夜竟落入那蛮族的陷阱。”封寂低头,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封寂。”他冷声开口,“这些日子我都会在镇国公府内,今夜我会回宫一趟。”
“是。”
“我不在宫中时,若是有人来找,你就佯装是我应付过去。不必告诉幼帝我的行踪,你让他顾好自己每日的功课。”
“是。”
“你可知这汴京城里,如何说我?”虞寒质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封寂一愣,喉结上下剧烈滚动,干涩回道:“属下不知...”
“当真不知?”虞寒反问,眉目平和,目光却沉静幽深。
此时正巧,邻桌谈论起昨日之事。
“听说了没,县主要嫁给当今摄政王了。”
“早就听说了,也是苦了我们县主了。听闻那摄政王身长九尺,鼻眼口唇错位,脸上还有一道如蜈蚣般丑陋的长疤,直接少了块肉。”
“这世上竟有样貌如此不堪的男子?”
“当然了!”
封寂听得如坐针毡,虞寒不知是听多了,耳根子早就被磨平了,现在竟有些能接受了。
“王爷你别听他们说的,是他们并未亲眼所见王爷真实样貌。”封寂替他报不平,“我们王爷那可是玉树临风,神采英拔,一表人才,气宇轩昂,风流潇洒...”
“我竟不知,我在你眼中是这般模样啊。”虞寒放下茶杯,碰撞出清脆声响。
“若是王爷你露面,这京城第一美男的称号非你莫属。”
并非封寂夸大说辞,虞寒只跟在夏稚身后这一个早晨,汴京城内已经有了二人的传闻。
说县主新交了一个貌美男子,两人如膝似胶。
虞寒思索片刻,决定暂且先不管这流言,待到大婚之日,他们自会看清。
“王府无人打理,积灰许久,你最近招几个人到府上,将府里上上下下彻底清扫一番。至于置办婚礼一事,我全权操办,其余人不得干涉。”
“是。”
“你亲自去招人,最好还要是性子活泼的。”
封寂不解,莫不是他觉得自己太安静了?
其实他的性子也十分跳脱,甚至有些聒噪,虞寒嫌他吵闹,狠狠说了他一顿。
这便是他名字由来。
封寂,封是克制,寂是守则。
“是。”封寂应声,“王府阔大,可有人数要求?”
虞寒摇摇头,不时还要抬头观察朝酒楼二层。此番抬头便看见她只身一人从窗前走过。
想来定是出来寻他了,他理正领子,眼神如冰刃,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封寂领会,当即无声抱拳,躬身疾退。
原来雅间内三人都吃的差不多了,南枝说道:“稚儿,我们要先回府一趟。回到汴京后,我们还未向母亲父亲报平安。”
夏稚摆摆手,大方回道:“也替我向陆叔叔问好,只是我近几日事情繁忙,改日再登门。”
“你什么时候来都可以。”陆沉舟刨完最后一口饭,心满意足放下碗筷,“稚儿,我身为兄长,也身为一个男子告诉你:警惕这个世界上所有无缘无故靠近你的人,尤其是男人,十个里面有十一个都不安好心。”
“若是那小子有一点逾矩,或者欺负你了,一定要告诉我们。”陆沉舟难得严肃,竟还真有几分威严。
夏稚也珍重承诺:“若他对我有过分之举,我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这还差不多。”
夏稚吃了个十分饱,看着面前扫荡一空的菜盘心中甚是满足,算着时辰也该去找找他了,朝兄妹俩道:“你们先吃着,我去找他。我们门口见。”
南枝拉住她手,问道:“我看他什么也没吃,桌上已经没菜了,要不再上一点?”
“不用。”她回道,“我发现他好像不喜欢吃饭,不知道靠什么长这么高的。”
陆沉舟在内里陪着妹妹吃饭,夏稚独自一人出来,在二楼转了转没寻到人,便到一楼问旁的伙计。
伙计听完她的描述,朝对门茶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