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才点点头。
狱中后几年,他几乎不再开口,如今思维迟钝、语言匮乏,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用力握了握女儿的手。
云洄坐在父兄身边,陪他们说说话。父兄都很少开口,几乎都是她在说着。她也没说什么要紧事,只是语气温柔地说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琐事,父兄沉默却认真地听着。
云洄临走前,云照临望着她,欲言又止。
云洄望着父亲那双眼睛里的复杂情绪,隐约猜到了父亲想问什么。父亲开不了口,云洄也不愿意提及。
她笑笑,全当不知父亲的心事,只道:“我明日再来说话。”
女儿没有说,云照临反倒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他点点头,盯着女儿的眉眼,叮嘱:“先养好自己的身体。”
这是父亲自接回来说的最长一句话了。
·
云洄回到住处,慢珍已经将她要的账本和请帖放在她的书案上,厚厚的一摞。
月溯没有过来。想来是祖母拉着他说话,还没有被哄睡下。
云洄今日走了许多路,也坐得久了些,身上疼着。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候,她没什么胃口,只简单吃了几口,就让人将东西撤下。
她小眯了一会儿,被身上的疼痛弄醒。她忍着疼看了一会儿账本,身上更不舒服了。账本是看不下去了,她让年年提早准备了热水简单沐浴,准备上药、休息。
沐浴过后,云洄像前几日那样,褪下裙裤,只上身穿着单衣,趴在软塌上。年年坐在塌边,小心翼翼地为她臀腿上的伤处抹药。
这药刚接触到皮肤,冰得云洄身子一颤。可片刻过后,火辣辣的热意便从抹药的皮肤一点一点渗进身体里。这药药效极好,却会让整个身子火热,明明寒冬,却如置身酷暑,热得要命。
待云洄身上的药膏被吸收,年年为她盖上薄被。
“把窗扇推开些,又熏又热。”云洄吩咐的语气已然带上了倦意,显然是熏香里助眠的药起了作用。
月溯来时,云洄已经睡沉。虽云洄这几年收留了好几个弟弟妹妹,可月溯与旁人不同,和云洄格外亲近。他进云洄的房间自如,年年并不会阻拦,只小声提醒一句:“可能睡着了。”
“阿姐?”月溯轻手轻脚迈进房中。
纵窗户开了一条缝,屋内仍旧浓重的掺药熏香弥漫。
室内光线晦暗。月溯走至软塌近处,才瞧见云洄身上的薄被一角轻垂,将要滑落。在晦暗的光线里,她露在被外的雪足格外莹白。
月溯弯腰想帮云洄将被子盖好。他的指尖还没碰到马上滑落的被子,一道风从窗缝淘气卷进。
缎面的被子质地丝滑。
如玉的肌肤更柔滑。
风的助力,让即将滑落的被子彻底跌落在地。
月溯没来得及碰到被子的指尖,差点触到云洄的后腰上。月溯的手僵住,紧接着眼睛僵住,然后整个人都僵住。
月溯保持着弯着腰凝着眸的姿势许久。
他终于回过神,慌忙捡起滑落的被子,连尘土也忘了拍,急急盖在云洄身上。
黛蓝的深色被子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眼前却仍是白花花一片。
月溯转身就走。
这一晚,月溯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他头疼醒来,茫然看着被弄脏的裤子。
“啪。”
巴掌声在寂静的清晨异常响亮。
“龌龊。”
月溯眼底一片阴沉。
“啪、啪、啪。”
屋内又响起干净利落的三道巴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