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溯将手里的房契放在书案上,道:“阿姐,这是……”
“人还活着吗?”云洄问。
月溯迟疑了一下,放弃装糊涂,乖乖地如实回话:“当然活着。不仅活着,我还送了他大宅子和四个美妾。”
月溯顿了顿,看了眼手中的书卷,道:“人之初性本善,阿姐,我很善的。”
云洄盯着他,没说话。
月溯眨了眨眼,扯出一个单纯无辜的笑脸来,说:“阿姐以为我做了什么?我可不是乱杀无辜的坏种。既然阿姐觉得退婚麻烦,那咱们就拖啊。顾珩之失踪个十年八年,等孩子生了七八个,就没法来烦阿姐了。”
云洄还是冷着脸。
月溯困惑了。
他忍着没杀人,想了这么个妙计,阿姐怎么还生气呢?
云洄问:“他看见了你了吗?知道是你做的吗?”
月溯摇头。
事情是月溯安排的,却并非他亲自去办。因为他怕他一看见顾珩之就忍不住把人给杀了。在控制杀人这件事上,对他来说还是挺难的。
云洄松了口气,道:“把人放了。”
“好啊。”月溯不假思索地答应。阿姐叫他把人给放了,又没说时间,既然没说让他立刻去办,那就拖呗,明年再说。
云洄已经坐回书案后,拿起账本来瞧,不再理会他。
“阿姐?”
“你下去吧。我要看账本了。”
“阿姐?”
这回,云洄连应都不应了。
月溯在旁边立了一会儿,握紧手中的三字经,说:“阿姐,那我回去好好读书了。”
他一步三回头地走,阿姐始终看也不看他一眼。甚至连他放在她案头的那张房契,也不曾施舍一眼。
直到月溯彻底走远了,云洄气恼地直接将手里的账本扔到桌上。
她满脑子都是那粒黑色的小药丸,还有一次次月溯毒发时的血淋淋虚弱模样。
气得她心口窝一抽一抽地疼着。
月溯回到房间,发现房间里他的东西被收拾过,衣服等物品被收拾好放在一个个箱笼里。
能来他的房间收拾东西的人,那只可能是云洄。
月溯瞬间变了脸色,匆匆去箱笼里翻找织梦散。见织梦散还好好放在原处,堆在其上的东西也没被碰过的痕迹,月溯顿时松了口气。
想来阿姐帮他收拾东西收拾到一半被旁的事情支走了,没碰过这个箱子。
月溯坐在地上,一手握着织梦散一手握着《三字经》心有余悸。
他劫后余生般,倒也没注意到摧骨毒被动过。
他已说过不再碰织梦散这邪物,可此时此刻这紫色的小药瓶就在他手心,蛊惑着他。
手心痒,心里头也痒。甚至身体也在瞬间起了发痒的反应。
月溯连水都没倒,直接将织梦散往口中倒去。
他抱着《三字经》,“咚”的一声倒地,瞬间入睡。
梦中,白茫茫一片,阿姐婀娜的背影模模糊糊。
他一步步往前走去,逐渐看清阿姐正踮起脚尖去拿书架最上面一格的书。他两步跨过去,一手扶住云洄的腰,一手帮她将书取下来。
云洄侧转过身对他笑,声线温柔:“月溯回来了。”
他揽在她后腰的手没有收回,随着她转身的动作,她整个人仍旧被他圈在怀里。
他点头,晃了晃手里刚取下来的书,问:“阿姐是要这个吗?”
云洄嫣然一笑,柔声:“给你的。”
月溯低头去看刚取下来的书——
《合欢经》
“阿姐,你又要教我读书吗?这些字我都识的。”
“字是认识了,内容却未必学会了。”云洄从他手里扯过书卷,随意翻开一页。
满页污言秽语。
偏偏阿姐用温柔的声音给他读着。她读“衣衫渐退雪腻香,两身相贴深浅撞”,声音低柔,媚眼如丝。
月溯看着她开合的唇齿,往前一步,将她压在书架上,肆意去亲吻她的唇齿。
艳词落了地,文字上的香艳落在了交叠在书架前的两人身上。
阿姐的香气从唇齿间溢来,一点一点被他吞食。
月溯开始不满于亲吻阿姐的脸颊与唇齿。他拥在阿姐后腰上的手抖了抖。
即使在梦里,也不敢太多贪心。
终究是本能的欲望战胜了梦里的理智。
反正是梦。
他开始去解阿姐的衣服。从抖着手,到迫不及待地去撕裂。
月溯在云洄的唇上亲了又亲,依依不舍地离开她的唇,慢慢下移,去亲她细白的颈,一路吻下去,吻到锁骨,啄了又啄,又忍不住轻轻地啃咬。
云洄吃痛,伸手去推他。
月溯索性拉过阿姐的手,去亲吻阿姐的指尖。他的吻沿着云洄的指尖逐渐上移,吻她的手腕、手腕,再往上……
唇下的肌肤忽然变得凹凸粗糙。
月溯睁开眼睛,迷离痴妄的目光凝了凝,看向云洄小臂上丑陋的疤痕。
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月溯在梦里打了个寒颤。
他同时在梦外也打了个寒颤,身体剧烈颤抖地睁开眼睛。
“阿姐……”月溯痛苦呢喃着。
一时之间梦里梦外同时心颤地呢喃。
·
云洄与月溯,相逢于濒死的危难之时,这八年相依为命,感情甚笃。从未真正闹过矛盾,就算最开始月溯总乱杀人,云洄气得不行那两年,两个人也没有生过过夜的气恼。
可这一回,云洄三日不曾搭理月溯。
月溯根本见不到云洄。他每每远远看见阿姐,还没等他走近,阿姐只要瞥见他,转头就走。
这可苦了青竹。
不同于其他几位手足,因为当年青竹不小心撞破月溯的身份,他好不容易活下来,却成了折刃楼的人,明里暗里给月溯做事。
“为什么?”
月溯脸色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