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发送。
显示发送成功。
乙骨忧太靠在路灯下,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已发送”提示,等了一会儿。
没有回复。
他垂眸看了片刻,收起手机,拿着酥饼盒,打了一辆车。
抵达旅馆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半。
房间一片漆黑,插入房间卡,鹅黄色的灯光亮起。
床,桌子,隔间的盥洗室。窗户上的锁在离开前就已经关闭,房间还是他下午离开时的样子。
乙骨忧太将酥饼盒轻放在桌上,桌面的一旁还堆放着各种绷带和急救包,它们整齐排列在一起,有条不紊。
时间来到21:45
手机没有任何震动,在桌面上安静无声。
乙骨站在桌边,看着那个安静的手机。
屏幕是暗的,没有新消息。
他等了多久?从发完那条消息到现在,大概……十五分钟?二十分钟?
他不太确定。
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慢到他能清楚地听见冷风机的嗡嗡声,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安静却又不太安静。
乙骨又看了一眼手机。
还是没有消息。
他收回视线,在床边坐下。
床很软,是她那天晚上坐过的地方。
她说:“你的床真的很软。我能再坐一会儿吗?”
他说:“不能。”
最后她还是坐了。
然后他把她拎起来,放回了窗台上,她呜咽着紧紧攥着他的手臂,说“太高了。”
比记忆中的要更轻一些,高专时期,她踩着他的肩膀翻出墙,最后又使坏的嫁祸给他,比那时的体重要更轻一些。
她总是很擅长欺骗、诱导,最后又哄回来,像粘着蜂蜜的蛛丝,猎物舔着蜂蜜不会想要挣扎,等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被束缚到无法动弹。
乙骨忧太向后倒在床上,柔软的床垫立刻将他包裹,眼前是带着亮灯的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灯光从上方照下来,有些刺眼。
乙骨忧太抬起手臂,挡住眼睛。
视网膜带着暗红色的斑点,一块一块的凸出来,密密麻麻泛起黑点。
他站起身,随手拿起手机,退出页面,却停住。
那条消息的最后,变成了已读。
发过去的每一条消息,解释,道歉,赔偿的承诺——她全都看见了。
然后她选择了不回复。
是完全不在意,还是……
一闪而过的画面,一片漆黑的四周,餐厅早就打烊,只剩下一个抱着帽子的少女坐在街口,仅靠头顶的餐厅显示牌照亮,低着头看着手机上的内容,委屈巴巴。
“……”
乙骨忧太站起身,拿起手机,拉开酒店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