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但眼睛却红红的:“没、没有…只是以为宁宁要生气了。”
她笑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大家都说我的喜欢很奇怪,太沉重了会让人想逃……所以我害怕宁宁也这么想,然后离开我。”
小仓宁想了一下,开口:“这么说的话,我也有哦。”“我喜欢一样东西,就会猛烈的、狂热的喜欢。比如我喜欢吃关东煮。那么我就会每一天、每一刻,每一餐只要自己饿了,就去便利店买关东煮。直到自己再也吃不下了,已经多看一眼就会生理性讨厌的程度才停下来。”“所以,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有阴暗面的。就像太阳有月食,月亮有圆缺。我们只需要坦然接受它,正如接受物种的多样性,这只是你成长的一部分。”“是、是这样吗?”
乙骨忧太低下头:“可是为什么周围的人都在前进,只有我停滞不前。我不想自己变得那么奇怪。”
宁宁耸肩:“何必如此着急,当你回首起这一段回忆的时候,你会发现哪怕是阴暗面的部分,也无比珍贵。"1
乙骨忧太愣愣点头,伸出手,轻轻拉住她的衣角,唇边带着幸福的浅笑。“宁宁好厉害…而且,好开心。”
“开心什么?”
“因为宁宁没有生气。刚才不说话的时候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但是没想到宁宁同学居然不但没有生气,还在安慰我。”他抬起头,露出一个真挚到无比的微笑:“我真的……真的真的好开心!想、想拥抱一下,可以吗?”
“拥抱?”
“嗯……可以吗?”
宁宁思索片刻,点点头,伸出手。忧太小心上前。这是比外套更加柔软的触感。
热热的,轻柔的。乙骨忧太低下头,脸埋在她的后颈,细碎的发丝落在他的耳畔,它们是凉凉的。
“好温瑗……
他闭着眼,微微收紧,小心翼翼埋在里面吸气:“真的、真的真的好感谢宁宁同学…如果没有宁宁,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知道该怎么办阿……
“嗯……没有宁宁的话,我真的会活不下去吧。”小仓宁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抖得很厉害哦,忧太。”
“对、对不起!”
他想要退开,身体却好像粘住了一样,挣扎了好一会才松手,脸颊泛着红晕,“我……我太高兴了……对不起……
“没关系。”
宁宁看向沙发上的蓝色外套。外套没有再像刚才滴水的那么厉害了,但也没有干。
“外套的话,我先拿走了?没有烘干机会很麻烦的啦,刚好我家里有。”忧太点点头,立刻找来一个袋子,折叠整齐着装起来。袋子上的粉色蝴蝶结轻轻晃动,落在左下角的绳子上。
忧太说:“…对不起,我应该早一点拿去外面烘干的。”“没事。”
她提上袋子,走到门口,“那么我先走了?再见,忧太,好好休息。”“好、好的!宁宁同学明天见!”
门咔哒一声关上,乙骨忧太站在门口。
几秒后,他走到床旁,“咻"地一声原地起跳,平躺着落在床上,抱着被子来回翻滚。
落在外面的腿胡乱地瞪着,像小鱼潜水样扑腾着翻来翻去,被子里的脸红到发烫。
“宁宁同学……宁宁同学……好喜欢欧……四周都被被子环绕,忧太被裹成了一只春卷。他紧紧抓着被角,闷闷笑出尸□。
“好喜欢好喜欢……宁宁同学.……”
一直到全身都在烧起,后背隐约冒出汗。忧太才突然想到什么,从床上弹起,跑到书桌前,拿起一张快要用完的便利贴,认真写下一行字。[今天宁宁同学第一次来我家。]
[宁宁同学抱了我,她的身体好软好软,头发香香的。」[宁宁同学没有生气,宁宁说,我是她最珍贵的回忆。」忧太想了一下,把最后一句划掉,改成:[宁宁说,我是她最珍贵的人。」蓝色的便利贴认真贴在最中心的位置,唇角的笑容从刚才那一刻就没有停止过。
一旁的书桌散落着之前用过的课本,忧太翻开书,看着首页面。短暂的注视后,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把手工刀。手工刀被拇指推动着上前,露出锋利的顶端。忧太将到刀尖比在纸张上,两竖一横,一共四画。
他倒出书包里所有的书,但凡是用过的,全部都倒在桌面上。所有的书页都是四画,正方形的纸屑窣窣掉落,雪一样的飘下。一直到每一本书、每一张纸、每一个照片、每一个字迹。签字署名的地方,从[乙骨忧太],变成了[忧太]。无数写着"乙骨"的碎片掉下来,一张、一堆、一团、一片、一地。折叠的乙骨,扭曲的乙骨,歪歪斜斜的乙骨,铅笔写的乙骨,黑笔写的乙骨,快要被抹去痕迹的乙骨一一
所有的乙骨被丢在了垃圾桶里。
忧太蹲在垃圾桶旁,唇角带着幸福的笑容,将垃圾袋系上,与有害垃圾堆在一起。
里面有他所有的名字。
那些歪歪斜斜的、小心心翼翼的、一笔一划写下的“乙骨”,现在都在里面了。和烂菜叶、空罐头、发臭的剩饭放在一起了。忧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沾着碎纸屑,指腹带着墨水的漆黑。他把手放在校服上擦了擦。
擦不干净。
他又擦了擦。
还是没有擦干净。
忧太站起身,用水仔细冲洗后,继续蹲在垃圾桶旁。宁宁……
喜欢宁宁。
真的真的、好喜欢宁宁。
浸了水外套比预想中的沉。
走回家的半路下了雨,最近的雨天总是意想不到的多,但所幸只是小雨,她带了伞,以至于不会把头发打湿。
袋子有些勒手,外套本身就有些大,现在湿漉漉的,就显得更沉重了。宁宁一手拿着伞,一手提着外套,上坡,停在一处半山腰的小房子前。小房子清晰写着:社区定点站。
四个颜色各异的垃圾箱摆在面前,宁宁举着伞,停在半路。雨滴滴答答砸在伞面,跳跃的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