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白净而有些斯文气,但相由心生,在她看来,这个所谓的亲爹不过是个油头粉面的小人。
“我和香君正说话呢,饭已经好了。”赵金娘立马换了一副面孔,捏着嗓子回道。
她取饭食迎出去时,还不忘白了桑窈一眼,扔下一句“只要你听我的话,我不会亏待你”的话。
桑窈一脸的面无表情,听着这个继母对李良矫揉造作的撒娇声,说着夫君辛苦之类的讨好卖乖话,不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弄之色。
等他们进屋后,她赶紧把灶膛里的陶罐拨弄出来。
肉粥不多,被她一分为二,浇上锅里的菜粥,端着去柴房。
寒九霄还是她离开之前的模样,像个死人。
她知道那一身的褴褛之下,是遍体鳞伤,伤不光在外皮,更多的是在内里,他的右腿脚踝处肿得老高,应该是断了。
而他这一身的伤,全都是赵金娘打的。
赵金娘对亲子尚且如此,对继女自然不可能仁慈。
李良在家时,倒是还会装一装,李良一走,她对秦香君是不是掐就是骂。
一开始秦香君没少向李良告状,但李良竟然说她就是那般性子,不仅不向着自己的女儿,还拿原主和寒九霄做比较,比起她的亲生,她对继女已是不错。
日子一久,当爹的反倒嫌女儿爱告状,对秦香君说的话极不耐烦,还让其多体谅继母的不易。
李良的所作所为,助长了她的气焰,让她越发的得寸进尺,一步步地试探着李良的底线,到如今连装都不怎么装,对继女随意使唤呼来喝去。
秦香君恨极她,又苦于无反抗之力,更无人可以撑腰,久而久之心理扭曲,将一切的罪因全归咎到寒九霄身上,没少冲着他发泄自己的怨恨,比方说克扣他的吃食,还比方说在他被打之后落井下石。
他承受一切的不公,隐忍所有的恶意,直到忍无可忍。
一场杀戮过后,赵金娘、李良和秦香君全倒在血泊中,他面如白无常,手里的剔骨刀滴着血,所见之人无不以为得见厉鬼。
弑母杀亲,天理难容!
桑窈想到这里,不觉害怕,只觉错乱,她很难将书中那个最喜欢剥皮拆骨的狠人与这个弱小单薄,惨绝人寰的少年重合在一起。
“先前我摔了一跤,磕到了头,晕过去的时候好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忽然明白很多事。我恨你娘,又打不过她,所以把气都出在你身上。你可怜,我也可怜,我们都是可怜人,不应该互相伤害,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那样对你。”
书上说大反派不喜在人前吃饭睡觉,倘若被人看见,必将那人的眼珠子剜出来,于是她把菜粥放在他身边,然后慢慢转过身去。
少年空洞的眼睛仿佛瞬间被注入黑暗,似在看她,又似在透过她看什么人,漆压压的望不见底,冷幽幽的像是无边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