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提灯站在廊外,说砚生跟着一位陆姓郎君去了后园,在那里为她准备了惊喜,请她随她过去。
砚生知她女儿身在外不便,根本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擅作主张离开。她望着那笑眼弯弯的侍女,微醺的脑袋霎时骇了个清醒,当即转身就走,不料那侍女竞从后方拿着面湿帕捂上了她的口鼻。她挣扎不过软倒下去,意识模糊间,隐约感觉自己被那侍女架起胳膊送进了什么地方……
所以她现下所在,是听江楼后园的厢房?
沈书月连忙爬起身来,踉跄几步走到房门前,推了推门。发现推不动,又不死心心地走到窗前试了试。门窗果真都被锁死了。
而且,就这么来回走了几步,她的头好像更晕了。体内仿佛有团火在烧,热意一阵阵直往脑袋冲,晕乎乎的同时,还有种说不出的躁意。
不似寻常的酒劲,更不该是那几口青梅酒能有的酒劲。这怎么有点像江湖话本中描述过的某种桥段……难不成,她是被人下了那种药?!
怪不得分明没喝几口酒就醉醺醺成这样了…可那不是给男人用的药吗?下到她身上,她不会…变成男人吧!
沈书月扶着墙走回房门边,着急拍起门来:“有人吗?”“有没有人在外面!”
拍了半天却无丝毫回应。
反倒体内那股邪火越蹿越猛,好似在一点点焚毁她的理智,让她抑制不住地想撒火,想将面前这该死的门大卸八块。念头还没过完,沈书月已经狠狠一拳砸向了房门。一声痛呼响起。
两丈之外,祝开颜从闭目仰躺在床榻上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到忍不住睁开眼,看向地上那弓着背蜷成一团,嘶嘶抽着气的人。看了会儿,祝开颜费解地翻身坐了起来。
大费周章用迷烟放倒她,就送来这么个小崽子?不过这小崽子,怎么瞧着有点眼熟呢?
眼见地上那粉面小郎君嘶了半天气,终于熬过了痛,却彻底醉上了头,心疼地呼呼吹了两下自己的手,委屈巴巴仰天哭诉起来:“我怎么这么惨啊!“情路坎坷就算了,心情不好还不许人出来吃点好吃的吗?做什么把人关起来,我又不是没给钱”
“老天送我回来,难道就是为了欺负我的吗?”“这破地方我不待了!我要回去……”
祝开颜认出人来了,搔了搔耳根,为难站起身来,准备上前安抚两句。“你把我关在这里也没用!"地上的人却突然一声冷哼,由悲转怒,手背重重一抹眼角。
“我告诉你,你的如意算盘打空了,这药是不会对我起作用的!”“因为,我不行!想不到吧!我,根本就不行!”祝开颜”
一通气宇轩昂,自信满满的"不行”过后,地上人耷拉下脑袋,歪歪斜斜栽倒下来:“我,不行……”
祝开颜一惊之下上前探了探沈书月鼻息,发现人只是睡过去了,松了口气。想了想,把人从地上扛去了榻上。
“你确实不太行,只能靠我了。“祝开颜拍了拍手,提剑走向房门,将出鞘后的剑插入门缝,探到了外头的锁。
却很快发现施力空间不够,似乎没法从里把锁劈开。那就只能直接破门了。
想着,祝开颜举起剑来,刚要试着劈下去又是一顿。这听江楼的门看起来就造价不菲,真要是劈成两半,得赔很多钱吧?她手头的零用最近有点吃紧啊。
正是犹豫之际,一道男声由远及近而来:“子越一-子越一-”听出是谁的声音,祝开颜立刻拍了拍门:“陆修鸣,这儿!”走廊里,一路找来的陆修鸣闻声一愣,立马飞奔上前:“祝开颜?”祝开颜:“是我,我跟你同窗一起被锁在这里了。”“你俩怎么会在一起?你们没事吧!”
“我没事,你同窗醉过去了,你快想办法把外面的锁打开!”“哦哦,我看看!”
陆修鸣借着廊中灯火低头察看起门上那把足有六寸长的横锁,“好大一把,这怎么开啊?”
祝开颜一阵无言,拿剑尖刺破窗纱,将整柄剑从窗格中捅送出去:“打不开就拿剑劈!”
门外陆修鸣手一抖接住剑:“那、那我试试啊。”说着,双手举起剑来,盯着那锁深吸一口气,使劲跳起来劈了下去。咣当一声剑脱手落地。
陆修鸣甩着震麻了的手臂:“不行啊,劈不开!”祝开颜:“…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
“你等等,我去叫人!”
陆修鸣捂着胳膊转过身,正见裴光霁从走廊另一头疾步走来,眼睛一亮,“亦之我找到子越了!你来得正好……哦,你来也没用,你也是……“书生”二字尚未懊恼出口。
“退开。"裴光霁面沉如水地执起地上长剑,腕骨一转,冲前的剑尖运过半周调向斜下。
门外陆修鸣和门内祝开颜齐齐下意识后退一步。裴光霁低头看了眼锁,掌着剑柄的五指松了松,而后重新握紧,一剑斜劈而下。
剑光一凛,锁梁应声断碎。
陆修鸣大张着嘴,低头看看断裂在地的锁,再抬眼看看裴光霁执剑的手。竞然还是用的左手.……
不等陆修鸣从震动中回过神来,裴光霁剑柄抵上门隙,一把推开房门,大步朝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