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第一百一十局
脑袋一阵钝痛,视野陷入无边的黑暗，仿佛整个世界被按下暂停键。意识到是刚才那记回球打中头部，导致视线短暂受到影响。不二周助很快冷静下来，难免有些懊恼自己会犯下如此严重的失误。听见匆忙跑过来的脚步声，不二周助低垂眼睑，有意不让女孩发现他此刻的异状。
脚步声骤然停止,他心中轻叹,到底还是没能瞒过她。“非得这么做不可吗？”
“唯有这场比赛，我绝不能退缩。”
说完，不二周助没有再听见女孩的回应，直到她将捡起的球放进他的掌心。那一瞬间，因为眼睛看不见，其他感官被陡然放大，不二周助清楚感受到网球表面细绒毛湿润的触感。
不二周助当场愣在原地。
紧接着，弯曲的指节被柔软细腻的手掌包裹，女孩竭力压制却仍流露出哽咽的嗓音传入耳中。
啊,她哭了。
是他把她惹哭了。
比赛继续进行，不二周助不动声色地向上抛球，凭借肌肉记忆勉强打出一记发球。
“你发的是什么烂球啊！？”
切原赤也毫不留情地出声嘲讽，不二周助还没来得及挥拍，就被打回来的球重重击中肩膀。
“可恶！这家伙是故意瞄准不二学长的身体！”顾不上肩膀的疼痛，不二周助下意识就要转头看向教练席。他想用眼神告诉女孩自己没事，目之所及只有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被迫硬生生地克制住动作。
早在赛前女孩主动提出要做场外指导时,他就该断然拒绝。他清楚无法避免这种可能性发生，可看着她执着坚定的目光，心知拒绝也阻拦不住她的决定。
他知道女孩其实是很倔强的个性。
就像他明明和她说，希望她不要在现场，她反而坐在离他最近的位置。“我要你为让比赛超过十三分钟彻底付出代价！”不二周助的腹部、手肘、大腿接连被切原赤也的回球狠狠击中。他在混沌的黑暗中不断遭到猛烈攻击，身体经受的疼痛却远不及心口作痛。不二周助想起小时候，有一回他不小心受伤，嘴角青紫了一大块，女孩帮他处理伤囗。
女孩用蘸取碘伏的棉棒，轻轻擦拭他的嘴角。距离靠得很近，他有意识地收敛呼吸，看到她刘海下好看的眉微微皱着。他笑眯眯地说：“空纯，别担心，我不会破相的。”女孩缓慢眨了下眼睛，随即抿直唇线，作势加重手上的力道，带着点小小的惩罚意味。
他佯装吃痛地“嘶"一声，女孩立刻拿开手，眼里是显而易见的担心，紧张问他：
“周助，对不起，弄痛你了吗？”
他摇了摇头，笑着握过女孩的手腕，“一点都不痛哦，空纯的动作很温柔。”
在女孩充满狐疑的目光中，他反倒有些无辜地回答：“我只是假装的。”
女孩：…”
女孩当即露出一副表示无语的半月眼表情，手上替他清理伤口的动作越发仔细小心。
“周助，以后千万别再受伤了。”
他存着故意逗一逗女孩的心思，“为什么？”女孩分明知晓这一点，却郑重其事地回答：“因为，如果周助受伤的话，伤在周助身上，痛在我心里。”他近距离对上女孩的视线，那双蔚蓝色眼眸纯净空灵，映出他神情愣怔的面庞。
是了，那时女孩对其他人总是沉默不爱说话，独独对他话语直白，从不掩饰特别的关心。
即使是肉麻得叫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非但不显得浮夸，反而让听到的他心跳乱了节奏。
也让他更清醒地意识到，过去，现在，将来，都再不会有人像女孩那样坦然地告诉他。
他经历的伤痛，她感同身受。
想到这里，不二周助闭上眼，耳边再度响起女孩刚才说的那句话。“周助，你听，有风的声音。”
不只是偶然经过的热风，凌厉的球风猛地袭来，不二周助半弯膝盖，抬手挥拍。
大
“切原拿下此局，4-3！”
“怎么可能，不二学长竞然被打得一边…”“亏你看不见，还这么耐打！”
“什么意思？他是说不二学长现在眼睛看不见？”“啊、对了，是之前那一球打中脑袋了！”“不二学长接到了？！”
周围各种声音交织，我耳朵嗡嗡作响，反倒一个字都听不太清，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球场上伤痕累累的周助。
一路领先的局面被逆转，切原君气势汹汹、步步紧逼，周助一度毫无还击之力。
突然间，周助一记干净利落的挥拍，将球回击到切原君的半场死角。早已看出周助暂时失明的切原君大惊，没想到周助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打出如此高水准的回球。
“不二拿下此局，5-4！”
“好、好厉害啊！这就是不二学长的真本事么？”“只靠着来球的气息就能正确回击，不二学长像被神明附体了一样！”栗发少年跑动迅速，步伐灵巧，侧身、引拍、击球一气呵成，回球如闪电般飞掠而过。
任谁都难以置信，他现在处于失明状态，也难怪观众连声惊叹他如有神助。早就不只是爱好了。
我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栗发少年矫健灵活的身姿。在周助还没察觉到的时候，网球对他来说，就早已不是存在替代选项的爱好了。
面对对手猛烈的进攻，栗发少年从容不迫逐一化解，反击犀利毫不拖泥带水。
只是爱好，不可能坚持到这种地步。
甚至。
我垂下眼睑，目光落在膝头的蓝白色外套上，“SEIGAKU"的字样清晰到模糊的程度。
“青学加油！青学加油！”
“不二学长加油！只剩一局，请拿下这场比赛吧！！”“兹啦一一”
球场响起球拍拍框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切原君故意制造噪音，想要扰乱周助的判断。周助预判有误，却没有被影响节奏，后续每一步走位都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