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喝多少,挺清醒,臂弯搭着校服外套,另一只手扶着路关松,怕他倒。
“需要帮忙吗?”
听见声响,谈决手上动作微顿,视线向上一抬,撞进她的眼里。
齐刘海,下垂眼,穿着件深灰的松垮卫衣。
很漂亮。
但眼神依旧冷冰冰。
路关松正在旁边嘟囔醉话,人也不安分,眼泪啪啪往下掉。
天气很坏,雨势有渐大的趋势。
谈决瞧出她遇到困难,犹豫两三秒,试着发出邀请。
“我有个地方能躲雨,两分钟,来吗?”
谈决逆着光,眸光很暗,看不出情绪。
奚黛忽然注意到他左耳的那枚银耳钉。路灯忽明忽暗,斜打在他身上。
银耳钉折射出璀璨的光。
在不算明亮的夜里,晃的人眼疼。
-
直走,左拐,再左拐,就到了斜桥巷。
路关松整个人昏昏沉沉,路走的也歪歪扭扭,谈决干脆把他背在身上。
奚黛跟在他身边,身后背个包,怀里也抱一个,头顶还披着谈决的外套。
那是谈决硬扣在她头上的。
三人停在老旧的单元楼前。
是一栋饱经风雨的老楼,楼道的灰白墙壁渗水,雨水蜿蜒流下,留下一道道略显深色的痕迹。
头顶声控灯是坏的,奚黛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照亮。
走到301门前,谈决叫住她,奚黛没再往上爬。
“钥匙在我口袋。”
奚黛‘哦’了声,伸手去摸。谈决被她摸的痒,说话的音调也不自觉上扬。
“右边的口袋。”他说。
奚黛摸出钥匙,她对这种老式门锁不太熟悉,开的慢了些。
她打开门,侧身让谈决先进。
谈决直接走近卧室,把路关松安顿好。因为把外套给奚黛挡雨用了,谈决浑身湿了大半,发梢还在滴水,他随手扯了块毛巾擦头。
谈决回到客厅,看着奚黛,她站在玄关处,一幅乖巧样。
谈决微扬下巴,“充电线在茶几上。”
“路关松没事吧,怎么醉成这样。”奚黛关心道。
“没什么事,失恋而已,已经安慰好了。”谈决顿了顿,补充道:“一会家里人来接他。”
“他谈恋爱了?”奚黛一愣,眼神里带了点困惑。
班长平时看起来特正经严肃的一个人,没想到也会干违反校规的事。
“没谈,暗恋人家。”谈决解释说,毛巾搭在手上,瞧她在那干站着,“怎么不进来。”
“没拖鞋。”
“还挺讲究。”谈决轻笑声,“不用换,直接进来吧。”
奚黛点点头,径直走到茶几,给手机充上电。
谈决瞧着,觉得她有点不对劲。
“奚黛,你怎么变呆了。”
“没有啊。”奚黛呆愣愣的回。
“反应也变迟钝了。”
“累的吧。”奚黛说。
谈决没再细想,指了指玄关柜,说:“那有把伞。”
“好。”
“但只有那一把。”
奚黛听罢,想了会才明白谈决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你现在可以走,但伞就一把,你走我就走不了。
果不其然,谈决背靠门边,接着开口:“所以,你要跟我一起回吗?”
看表情,好像挺期待奚黛的回答。
“可以。”奚黛接受他的请求。
“行,我去冲个澡,你就在这待着,有事喊我一声。”
“好。”
谈决转身进了卫生间,客厅只剩她自己。
房子很旧,像上个世纪的产物,两室一厅的格局,家具有些是新换的,与朴素的装修显的格格不入。靠墙立着一个书架,里面摆满东西,有奖杯,有游戏手柄,书架旁边还靠着一把吉他。
不大的屋子塞满零碎的物件,生活痕迹明显。
奚黛累了一天,此时犯困,止不住的打哈欠。
房子并不隔音,浴室的水声在外面听的一清二楚,混着窗外的雨声,发出白噪音。
更困了。
她身子半躺在沙发上,眼皮沉重的都掀不开,雨还在下,湿腻腻的,连带着思绪也混乱不清。
有点冷,从旁边拽了件外套披在身上。不知道谁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声音很不清晰。奚黛迷迷糊糊地睁眼,浑身难受,说不出话,只含糊的嗯嗯两声,算是回应。
谈决刚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奚黛窝在沙发上,脸上还蒙着他的外套,捂的严严实实。
他走上前,试探的喊了两声。
奚黛把外套从脸上扒拉下来,微眯着眼看他。
“路关松呢。”她开口,声音很哑,还带着困倦。
“走了,他家里人刚来接。”
谈决瞧她状态很不对劲,面色偏白,人也没精神,他抬手覆上她的额头。
“怎么发烧了。”
谈决紧紧皱眉,起身,翻了一圈柜子,没发现退烧药。
他记得家里有个医药箱。
想到这,他拉着奚黛,让她坐起来,把自己的外套穿在她身上,觉得不够,又翻出两件衣服给她套上。
随后他拨了通电话,说了些什么。
做完这一切,谈决半跪在奚黛面前,轻拍她的脸,试图让她清醒些。
“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谈决声音放的很轻,仰头,望着她的脸,几乎是哄的语气。
奚黛歪头看他,发烧连带着脑子也不太清醒。
“好,你带我回家。”
她低声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