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
-
阴沉的天空,带着力道的冷风从身上刮过,枯黄的树叶被吹的瑟瑟作响,挂在枝桠上摇摇欲坠,风里夹杂着细微的雨声。
说来也稀奇,这个月份的澜城还会有台风登陆,一连几日都不是个好天气。
奚黛好不容易结束今天的训练,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声嗡鸣,是放假通知。
洪斌发了挺长一段内容,大概意思就是停课两天,返校紧接着进行考试。
好几个同学在群里哀嚎一片,怒骂学校不当人。
手机熄屏,奚黛揣回口袋。好累,应付完考试,又要应对比赛。
“结束了?蹭个车,一起回家。”谈决的声线一向偏冷,挺有特色,让人一听就能知道是他。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冲锋衣,领子微挡下颚,眼尾微微收着,神色倦倦,手里转个手机,特自然的站在奚黛身边。
说来也巧,奚黛每次从道馆出来,不超过三秒,谈决就会出现,准时的跟打卡一样。
问他原因,谈决说在附近的冰场训练,身后背着的球杆也增强了这套说辞的可信度。
“谈决。”奚黛忽然喊他的名字,目光依旧是落在远处,“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过于亲密了。”
一起上学,又一起放学,俊男靓女站一块,就是惹人注意。西亭还流出一个说法,下午五点放学后往窗外操场上一看,肯定能看见一男一女两个身影。
男的是谈决,女的是奚黛。
还有人注意到,两人吃的薄荷糖都是同一款。
“就连齐韵都暗戳戳的八卦,打探我们的关系。”奚黛说。
谈决风头太盛,连带着自己也受到关注,这对奚黛来说,并不算好事。
谈决挑眉,目不转睛盯她看,问:“那你怎么回的?”
他和奚黛的关注点完全不一样。
奚黛瞥他一眼。“我说你是学人精。”
谈决低笑一声,抬手捏了捏她的后颈,动作很轻,逗她玩。
“你没发现班主任趴后门偷窥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吗?”奚黛躲开,接着问他。
“那是因为要考试了,他盯着学习状态。”
谈决很奇怪,他对别人很有分寸,对自己却是频频越界。
“谈决,我说认真的,没跟你开玩笑。”奚黛把垂在身侧的手揣进口袋,转过身,微微仰头,看他的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平静地说:“我不想和你闹的太难看。”
谈决听见她的话,嘴角刚扬起的弧度僵在半空,低着头,盯她看。
奚黛总是这样,冷淡疏离,让人以为她是天生无趣。谈决是真想剖开她的表面,看看她的另一幅样子。
可惜,奚黛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谈决视线缓慢从她脸上移开,眼底一片冷色,背着球杆,扣上帽子,转身,干脆利落的离开,往斜桥巷的方向走。
奚黛垂着眼睫,眸光淡的像水,看他一步步走进雨雾深处。
-
啪嗒。啪嗒。
外面雨水绵延不绝,落在窗沿,发出不规律的敲击声。风声呼啸而过,不算牢固的木框窗户微微摇晃。
客厅茶几上亮着一盏小灯,谈决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直接坐到沙发。
额前碎发凌乱垂着,半遮视线,谈决身子后仰,双臂展开,望着灰白的天花板,敛下眼眸。
谈决盯了好一会儿,直到身旁的手机震动一下,才缓缓收回目光,接通电话。
“喂。”他开口,声音带着哑。
“你咋了,听起来不高兴呢。”沈煜在电话那头关心他。
谈决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没,累的,有事?”
“哦哦。”沈煜也没再多问,说出这通电话的目的,“过段时间在江边有个露天音乐节,你有时间吗?”
谈决听明白他的意思,“忙着比赛,去不了。”
沈煜听完,犹豫着开口,“其实不是为了我,是梁牧也,他那样的性格,都开口找我帮忙了,你也知道他家的情况,能帮就帮一把呗,演出费虽然不多,但也能让他抵一阵了。”
“我们这些人都不太会唱歌,要不也不能来求你。”
谈决思考了会儿,手指轻敲桌面,问:“几号?”
听见他这话,沈煜就知道稳了,笑嘻嘻地答:“十一月七号。”
“行,排练的时候叫我。”谈决应下这件事。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空气闷的发稠,昏黄的灯光被雨雾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整座城市都在风雨里摇晃。
台风就要来了。
-
暴雨停歇,狂风退去,明哲楼门前那棵梧桐树被雨砸的不成样子,石板路被冲洗的发亮。
奚黛进班时,注意到桌角摆了瓶苹果汁,不知道谁送的。她看了两眼,收起来。
下了课,班里同学嬉笑打闹,丝毫不见紧张的样子。洪斌当然瞧不惯他们散漫的样子,正站在讲台上训斥他们,“考试考好了,我就让你们好好度过这个假期,要是考不好,就把成绩单直接发群里。”
这段威胁的话真起了些作用,那帮人乖乖回到座位上复习。
奚黛有点累,趴在桌子上,整个人显得没什么精神,手里握着根笔,研究那些晦涩难懂的公式。稍侧头,瞥向窗边。
谈决的位子是空的,他没来。
奚黛写字的动作微顿,是不是自己那天说的话太狠,让他丢了面子。
她凝神片刻,缓慢收回目光。
一整天的时间,除了齐韵和她说了几句话,聊了一会天,奚黛一直坐在座位上。
虽然说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考试,但奚黛还挺重视的,她不想一直待在末尾。
晚五点,奚黛准时拎包离开,时隔多日,她自己走出校门。
今天空手道训练取消,奚黛感到累,想早点回去休息,哪成想一出门就遇见那个人。
是林佳雾。她蹲在学校拐角的那条巷口,头发凌乱